杜龍頭放聲大笑,屋內的空氣似乎都跟著震動起來。
李文軒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杜龍頭笑聲漸止,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覺得對方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根本不清楚青幫在上海灘意味著什麼。
隨後他放在後腰上的手就摸到了冰涼的槍柄。
就在他準備拔槍的瞬間,一道黑影從李文軒身後閃出。
那名武衛的動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眨眼間就到了杜龍頭面前。
杜龍頭只感覺手腕一麻,劇痛襲來,握槍的手臂被一股巨力反擰到身後。
他另一隻手剛要反抗,咽喉就被一隻手掌牢牢扣住,整個人被提得雙腳離地。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方遠手裡的雪茄掉在地上,他甚至沒有看清那個武衛是怎麼動的。
杜龍頭在半空中掙扎,臉色漲成豬肝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雙眼凸出,充滿了驚恐。
那個武衛面無表情,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
包廂里安靜下來。
方遠驚恐地看著這一幕,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他身邊的杜龍頭,是上海灘地下世界的皇帝,手下幫眾數萬,現在卻被人單手拎起來,像一隻待宰的雞。
「你……你……」方遠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李文軒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杜龍頭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已經扭曲的臉頰。
「杜先生,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杜龍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用求饒的眼神看著李文舟。
李文軒對那名武衛示意了一下。
武衛手一松,杜龍頭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方遠已經徹底傻了,他看著李文舟,像在看一個怪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給力 】
李覺民的兒子,怎麼會是這樣的人?他手下的這些人,又是什麼來路?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武力的認知範疇。
「外……外孫,文軒啊……」
方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連滾帶爬地湊到李文舟身邊,「這……這都是誤會!杜龍頭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你,但跟我沒關係啊!」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啊!」
他徹底把杜龍頭賣了。
「外公給你辦,這件事外公一定給你辦好!你放心!」
方遠指天畫地地保證,「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坐火車去重慶!一定讓軍政部那幫人改變主意!」
李文軒看了一眼方遠。
對方滿臉都是汗,衣服也皺巴巴的,哪還有半分市長的威嚴。
「外祖父這麼識趣,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李文軒的語氣很平淡。
方遠聽出這話里的鬆動,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連忙點頭哈腰。
「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事就是外公的事。」
李文軒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開始恢復秩序的街道。
「那就麻煩您現在去準備吧。」
「啊?」方遠愣了一下。
「現在就去火車站,我相信外祖父能買到票。」
李文軒轉過身,「我的人會送你過去,確保你的安全。」
方遠打了個哆嗦。
這是派人送他,還是派人監視他?
他不敢多問,也不敢耽擱,連聲應允。
「好好好,我這就去,這就去!」
李文舟對著門口的一名武衛點了點頭。
那名武衛走過來,對方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方遠如蒙大赦,看也不看地上的杜龍頭,踉踉蹌蹌地跑出了包廂。
現在,包廂里只剩下李文軒的人,還有癱在地上的杜龍頭,以及那個被打得半死的碼頭管事。
杜龍頭還在咳嗽,他看著李文軒,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絲怨毒。
李文軒重新坐回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杜先生,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杜龍頭不說話,只是喘著粗氣。
「你覺得青幫人多,十幾萬打手,很了不起?」
李文舟的聲音很輕,「可你想過沒有,這十幾萬人里,有幾個人是真心為你賣命的?」
「他們跟著你,無非是混口飯吃,每個月拿幾塊大洋的安家費。
打順風仗可以,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你猜他們是會為你擋子彈,還是第一個跑?」
杜龍頭臉色發白。
這些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虛弱的地方。
青幫看似龐大,但內部山頭林立,真正能被他掌控的核心人員,不過幾百人。
其餘的,都是外圍的混混,牆頭草罷了。
「你……你想怎麼樣?」杜龍頭沙啞著聲音問。
「很簡單。」
李文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要青幫在上海灘消失。」
杜龍頭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我要你的地盤,你的人,你的生意。」
李文軒繼續開口,「當然,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對著身後的武衛隊長吩咐。
「把他帶回去,讓他把青幫所有堂口的位置、負責人、帳本,全都寫出來。」
「是,少爺。」
兩名武衛上前,架起癱軟的杜龍頭,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往外拖。
「你們不能這樣!我是英國人的朋友!是法租界的朋友!」
杜龍頭終於慌了,開始大喊大叫。
李文軒沒有回頭,只是對著武衛隊長補充了一句。
「如果他不配合,就幫幫他,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讓他休息。」
杜龍頭的喊叫聲消失在門外。
包廂里恢復了安靜。
武衛隊長走到李文軒身邊,低聲詢問。
「少爺,我們真的要跟整個青幫開戰?他們的人太多了。」
「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李文軒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上海地圖前。
「一個幫派,就像一個人的身體,有大腦,有四肢,有血管。」
「杜龍頭和他的心腹,就是大腦。
遍布各個碼頭、賭場的堂口,就是四肢。
那些收保護費的打手,就是流動的血液。」
「我們不需要跟十幾萬人打巷戰,那太蠢了。」
李文軒的手指,在地圖上幾個關鍵的位置點了點。
「我們只需要在同一時間,砍掉他的四肢,切斷他的血管,再把他的大腦挖出來。」
「這具身體,自然就會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