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貨單的商人喜笑顏開，沒搶到心儀數額的則唉聲嘆氣。
宴會結束，商人們立刻奔赴各自的城市，調集資金和運輸隊，準備來上海提貨。
整個上海灘，乃至整個江浙地區，都因為這批從天而降的貨物，而暗流涌動。
而此時，李文軒卻把注意力，轉向了另一件事。
武衛隊長給他送過來了一份名單。
「少爺，這是我們這段時間招募來的勞力，都是準備送去南京的人。」
李文軒看到第一波竟然有足足上萬人，頓時皺起眉頭。
「這麼多？竟然有足足兩萬多人？！不行，不能就這麼直接送過去。」
「這些人都是混日子的老油子，好吃懶做，不服管教。
就這麼送去南京，只會給父親添麻煩。」
「把這些人分開，一小部分先送去南京，剩下的，留在咱們這邊，先幹活！」
武衛隊長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憂慮。
「少爺，這些人總不能一直養在碼頭。
而且，讓他們幹活，他們能聽話嗎？這些可都是青皮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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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軒聽完，反而笑了起來。
「人在餓肚子的時候，是顧不上想太多的。
能安穩工作，吃上一口飽飯，他們要是還不滿足，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碼頭臨時安置區里黑壓壓的人群。
「別人怕他們鬧事，我可不怕。
你以為金陵星號這次過來，只運了貨物嗎？」
武衛隊長愣了一下。
「除了貨物，南京那邊還補充了四百多名武衛。
我們現在有五百個兄弟在上海。」
五百人。
武衛隊長精神一振。
五百個全副武裝、訓練有素的武衛，對付幾萬個烏合之眾，確實足夠了。
「我真要發狠，能把他們全填進黃浦江。」
李文軒的語氣很平淡。
他轉過身，下達命令。
「這樣，下一趟船，先挑五千人送去南京，找些看起來老實本分的。
剩下的人，全部編入臨時的運輸隊，就負責把碼頭上這些貨，轉運到那些商家的倉庫里去。」
「工錢日結，管兩頓飯。
正好也讓我們看看，這些人里，哪些是能用的，哪些是需要清理的。」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聽說有活干，還能每天領工錢，安置區裡的兩萬多人頓時騷動起來。
大部分人都是底層的混混，平日裡靠著青幫的名頭混口飯吃，現在青幫倒了，他們是最先斷了生計的。
有活干，就意味著餓不死。
雖然要出苦力，但總比在街面上遊蕩，隨時可能被巡捕抓走要強。
很快，一萬多人被組織起來，在武衛的監視下，開始在碼頭和城內各個倉庫之間搬運貨物。
正如李文軒所料，絕大多數人，在有了一份穩定的飯碗後，都選擇了安分守己。
他們幹活雖然遠不如碼頭上的老苦力麻利，甚至還有些笨手笨腳，但總歸是在幹活。
然而，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總有一小撮人，懶散慣了，不願受這份辛苦。
第三天下午，一個運輸隊裡，就有幾個刺頭開始煽動其他人磨洋工。
「兄弟們，憑什麼咱們累死累活，就給兩頓稀飯？以前在幫里，咱們什麼時候受過這個氣！」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對著身邊的人低聲鼓動。
「就是，我看這李氏商會也沒什麼了不起，管事的人還沒我們多，咱們聯合起來，跟他們要肉吃！」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周圍不少人都聽見了，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臉上露出觀望的神色。
這些人正說著，根本沒注意到，不遠處一個同樣在搬貨的瘦小青年，悄悄退出了人群，快步跑向了正在巡邏的一隊武衛。
那青年對著武衛隊長耳語了幾句。
武衛隊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隨即一揮手。
十幾個武衛立刻散開，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那群正在煽動鬧事的人。
「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
領頭的橫肉漢子看到武衛圍上來，還想嘴硬，色厲內荏地喊叫。
武衛隊長一言不發，走上前，看準了他的右腿膝蓋，一腳踩了下去。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橫肉漢子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癱倒在地，抱著腿翻滾。
其他幾個跟著起鬨的混混，瞬間臉色煞白，腿都軟了。
「拖出去。」
武衛隊長吐出三個字。
兩個武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那幾個被打斷腿的傢伙，直接從人群中拖走，扔到了碼頭管轄區之外的大街上。
整個運輸隊，上千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這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位新主顧的手段，比青幫狠辣百倍。
青幫最多是打一頓，可這位李老闆，是直接廢了你。
在這亂世，斷了一條腿，被扔到外面自生自滅，下場可想而知。
武衛隊長的視線掃過全場，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重新埋頭幹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告密的那個瘦小青年，當天晚上領工錢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那份，比別人多了一倍。
負責發錢的管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這個訊息，在人群中悄悄傳開。
從那天起，但凡有人想暗中搞小動作，不出半個時辰，就會有武衛找上門來。
幾天下來，又有十幾個刺頭被打斷腿扔了出去。
那些被扔出去的人，下場悽慘。
上海灘不止一個青幫，還有許多小幫派和見不得光的勢力。
甚至其他區還有跟青幫差不多的大幫派。
但對李文軒都敬而遠之。
李文軒的狠辣，讓他們不敢來碼頭招惹。
但對於這些被李氏商會扔出來的殘次品，他們卻很感興趣。
有人看見，那些斷了腿的傢伙，沒過兩天，就被一些陌生人用麻袋套走，不知去向。
有人說，他們被賣去了南邊的黑礦，也有人說，被當成豬仔，賣給了出海的洋人。
這年頭，遠洋貿易最賺錢的除了各種香料外，就是人了。
一個壯勞力，十塊大洋。
上了船，或者下了礦，是死是活，就再也沒人知道了。
這些傳聞，讓剩下的一萬多人徹底斷了僥倖心理。
要是敢鬧事，下場比死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