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壓手段和穩定的飯碗雙管齊下,李文軒用極短的時間,就將青幫留下的龐大底層勢力,吸收消化得乾乾淨淨。
數萬名青幫原本的混混,全成了老實幹活的勞力。
上海灘的局勢,以一種超乎所有人預料的速度,徹底穩定了下來。
不到半個月,李氏商會的名字就在上海灘徹底叫響。
碼頭上,源源不斷的貨物被卸下,又被一輛輛馬車和板車運走,或者重新裝上貨船,從陸路跟水路兩個方向,流向江浙各地的市場。
而那些曾經讓上海灘頭疼的數萬地痞流氓,則一批批地登上了北上的貨船,消失在黃浦江的盡頭。
被送往南京的青皮們,起初還心懷忐忑。
他們以為自己會被送進什麼不見天日的黑礦,或者乾脆被當成炮灰。
可船一靠岸,迎接他們的並不是皮鞭和礦鎬,而是統一的制服和熱氣騰騰的飯菜。
他們沒有被直接送進工廠,而是被分流到南京城外的各個農場、藥田。
在這裡,他們白天跟著老農學習耕種,晚上則被組織起來,由專門的先生教他們識字、算術。
每天的勞作很辛苦,但工錢卻和在上海灘時相差無幾。
關鍵在於,南京的物價,低得讓他們不敢相信。
在上海灘,一塊大洋或許只能買幾斤糙米,但在南京的供銷社裡,能換回一整袋精米,外加肥皂、毛巾和幾罐肉罐頭。
同樣的工錢,在這裡能買到的東西,是上海灘的數倍。
起初,他們還擔心這是騙局,可當第一個月的工錢發下來,他們拿著嶄新的銀元在供銷社裡買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後,所有疑慮都煙消雲散。
一些有野心的人,更是看到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只要表現好,學有所成,就能透過考核,進入南京的工廠,成為一名真正的工人。
那裡的待遇更高,生活也更體面。
至於鬧事?
沒人敢有這個想法。
他們一到南京,就被組織著參觀了一場規模盛大的閱兵。
當看到那些穿著黑色軍裝,扛著嶄新步槍,邁著整齊步伐走過計程車兵,所有人都被震懾了。
他們這才明白,李氏商會,在南京代表著什麼。
那是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力量。
……
南京,政務處。
李覺民放下手中的檔案,上面是關於上海灘局勢的最新報告。
文軒做得很好,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這時,另一份加急電報被送到了他的案頭。
發信人是方遠。
電報內容很短:說服完成,壓制已撤。
李覺民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神變得深邃。
民國政府對鎮魔司的壓制撤銷了,這意味著鎮魔司外部的壓力一掃而空,接下來,鎮魔司就可以抽空對內部那些不作為跟亂作為的武者下手了,也意味著鎮魔司將迎來新一輪的洗牌。
他必須親自去一趟,確保鎮魔司的局勢不會惡化。
上海的局面已經穩定,是時候讓文軒回來了。
鎮魔司不在南京,他若離開,南京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坐鎮。
李文軒,已經用他的能力證明了自己。
就在李覺民準備擬定電報時,書房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師父!」
一名武衛在門外高聲喊道。
「師娘傳話,讓您立刻回家一趟!」
李覺民的心猛地一緊。
陳淑嫻向來沉穩,若非大事,絕不會用這種方式叫他。
家裡出事了?
他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沖了出去,一路急行趕回家中。
當他推開家門,看到的卻是一片祥和。
陳淑嫻還有孩子們都在,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看起來不像出了事的樣子。
李覺民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大半。
他看向陳淑嫻。
陳淑嫻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著他的手,朝一個房間走去。
房間裡,文青芷正靠在軟墊上,方晴坐在旁邊,正低聲跟她說著什麼,噓寒問暖。
李覺民更加不解。
「青芷這是怎麼了?」
陳淑嫻笑意更濃,她輕輕拍了拍李覺民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青芷懷上了,已經兩個月了。
要不是今天吃飯的時候乾嘔了一下,被下人瞧見,我們都還蒙在鼓裡呢。」
李覺民愣住了,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
他快步走到文青芷面前,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這麼說……我要當爺爺了?」
文青芷的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好!好!好!」
李覺民連說三個好字,心中的喜悅難以言表。
陳淑嫻笑著推了他一下,「你光顧著高興了,趕緊催催文軒那臭小子,讓他快點回來!」
「青芷現在懷著身孕,最是敏感的時候,他這個當丈夫的,怎麼能還在外面瞎跑。」
李覺民一聽,立刻反應過來。
確實如此。
他當即轉身,對著身後的武衛下令:「立刻給上海發加急電報,告訴他有事速歸!」
……
此時的上海灘,李文軒正在自己的臨時小院裡,處理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上海的局勢基本穩定,剩下的都是些瑣碎的事務。
雖然沒有他,靠著手下的管事也能處理,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獨當一面,他想做得盡善盡美,不留任何瑕疵。
就在他審閱著最後一份商業合同時,一名武衛匆匆跑了進來,神色緊張。
「少爺,南京來的加急電報!」
李文軒接過電報,展開一看,紙條上只有四個字。
「有事速歸。」
看到這四個字,李文軒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第一反應就是家裡出事了。
否則,以父親的性格,絕不會用如此急切的措辭。
他霍然起身,將手中的檔案往桌上一扔,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備船!立刻!馬上!我要回南京!」
武衛隊長看到李文軒這副模樣,也跟著緊張起來,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去安排。
小院裡頓時亂了起來。
李文軒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他試圖冷靜下來,強迫自己思考南京可能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