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軒依言坐下。
「爹,您要跟我商量什麼事?」
「我打算去鎮魔司一趟。」
李覺民開門見山,將方遠發來的電報遞給了他。
李文軒看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民國政府那邊,妥協了?」
「嗯,外部的壓力沒了,但內部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李覺民手指敲著桌面,「我打算直接坐鎮鎮魔司,先幫李芳把鎮魔司重新整頓一番,剎住裡面的歪風邪氣。」
「不過,鎮魔司不在南京,我離開之後,南京這邊需要你來坐鎮。」
李文軒立刻明白了父親的意圖。
「爹,您放心去,家裡和南京這邊,有我。」他的語氣堅定。
經過上海灘的歷練,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懂練武的少年,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殺伐果斷。
「你的能力,我信得過。」
李覺民點了點頭,「之前的南京也被你治理的有模有樣,不過,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如果真遇到拿不準的事情,可以等我回來處理。」
「我明白。」
父子二人又就南京的防務、工廠的生產、以及各方勢力的關係,詳細地聊了許久。
李文軒在書房裡坐了許久,直到將父親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記在心裡,這才起身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李覺民沒有急著出發,而是在家裡陪伴著妻兒。
幾天後,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李覺民才走出李氏公館,乘車去往武院。
如今的武院,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占地面積擴大了數倍,一排排嶄新的營房整齊排列,訓練場上時刻都有喊殺聲傳來。
李覺民的車剛到門口,武院的負責人就快步迎了出來。
「師父。」
負責人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材精悍,是武衛中提拔起來的第一批老人。
「現在院裡能調動的武衛,有多少人?」李覺民下車後直接問道。
負責人立刻挺直了身板,笑著道,「師父,得益於武道研究所的研究成果還有新的修煉方式的普及,武院裡達標的武衛人數已經突破了之前的新高,目前還沒有畢業,隨時可以調動的武衛,共有六百二十七人!」
「並且,這個數字每個月都在穩定增加!」
李覺民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為了應對徽省的戰事,以及駐守各個關鍵的工廠和碼頭,南京的武衛幾乎被抽調一空。
現在這六百多名新銳武衛,補充得正是時候。
這股力量,足以成為他整頓鎮魔司的骨架。
「很好。」李覺民點了點頭,「讓他們集合,帶上全套裝備,半小時後出發。」
「是!」
負責人沒有問要去哪裡,也沒有問去做什麼,立刻轉身去執行命令。
半小時後,六百多名身穿黑色作戰服,佩戴齊全裝備的武衛在訓練場上集結完畢。
隨後,李覺民帶著他們來到碼頭,登上了一艘早就等待在這裡的商船,朝著蕪湖的方向開去。
……
此時的蕪湖,鎮魔司臨時總部。
這裡的氣氛,遠不如南京那般井然有序。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里,李芳正看著手裡的一份檔案,秀氣的眉毛緊緊地蹙在一起,眼中壓抑著一股怒火。
這是一份來自下屬除魔小隊的行動報告。
報告上,任務完成四個字寫得龍飛鳳舞,但後面的開銷明細,卻讓李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花費,兩百枚大洋?」
「妖魔屍體,未帶回?」
李芳將報告重重地拍在桌上,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
「劉雲飛,這就是你提交上來的除魔報告?」
劉雲飛,南京武行總會裡通背拳一門的年輕高手,不到三十歲就修出了內勁,在這次鎮魔任務的人員構成中,算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身材高大,面容桀驁,聽到李芳的質問,脖子一梗。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我們都是按照流程來的。」
「流程?」李芳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氣笑了。
她從旁邊拿起另一份報告,同樣拍在桌上。
「這是我的人提交的報告,同樣是處理一隻同等級的妖魔,花費三十枚大洋,妖魔屍體完整帶回。」
李芳指著劉雲飛的報告,聲音冷了下來。
「你這份報告,除了走了個上報的流程,還有哪一點符合規矩?兩百枚大洋,妖魔屍體也沒有,你告訴我,你們是去除魔了,還是去春香樓聽曲兒了?」
「你!」劉雲飛的臉瞬間漲紅,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李芳,李司長!你別血口噴人!我們兄弟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你憑什麼懷疑我們偷奸耍滑?」
「我懷疑?」
李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不是懷疑,我是肯定!」
她將劉雲飛的報告直接扔進了一旁的紙簍里。
劉雲飛的臉色徹底僵住,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憑什麼?!你是不是就盯著我們武行總會的人?你的人就可以直接透過,到我這裡就不行?你這是搞區別對待!」
李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我的人透過稽核,是因為他們帶回了戰利品,把每一分錢的去向都寫得清清楚楚!你帶回來了什麼?除了一張嘴,什麼都沒有!」
「一張口就是兩百大洋,你當鎮魔司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劉雲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嘴上依舊強硬。
「你這是污衊!兄弟們出生入死,難道就不該放鬆一下?那妖魔兇悍,我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斬殺,事後去酒樓吃頓好的,不行嗎?」
李芳懶得再跟他掰扯這些。
她靜靜地看著劉雲飛,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宗師的氣勢,如同實質一般,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劉雲飛臉上的囂張神情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虎盯住的兔子,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剛剛拍桌子的那股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