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語氣平淡。
「說啊,怎麼不說了?」
「剛剛不還很有道理嗎?繼續拍桌子啊。」
劉雲飛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李芳不再看他,對著門外喊道:「來人!」
兩名守在門口的武衛立刻走了進來。
「李司長!」
「派一隊人,去劉雲飛他們這次執行任務的地點,給我仔仔細細地核查一遍!」
李芳的命令清晰果斷,「任務完成度,對周圍造成的損失,每一筆花銷的去向,都給我查清楚!」
「告訴他們,但有任何疏漏,或是與報告不符的地方……」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劉雲飛。
「嚴懲不怠!」
「是!」
武衛領命而去。
劉雲飛看著李芳這副公事公辦,不留情面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
這次除魔,他們確實是把妖魔幹掉了。
但過程中為了省力,用了些粗暴的法子,毀了人家好幾畝田地。
事後,他們拿著妖魔的屍體,也沒有按規矩帶回,而是直接賣給了當地一個喜歡收藏這些稀奇玩意兒的富戶,換了一大筆錢。
拿著這筆錢,他們一群人在城裡最好的酒樓大吃大喝,又去澡堂子泡了澡,鬆了骨,快活了好幾天,才想起來回來銷帳。
他本以為這都是小事,大家出來賣命,不就是為了圖個痛快,當個人上人嗎?
光靠鎮魔司那點死工資,誰願意給你拼命?
更別說前段時間,民國政府打壓鎮魔司,大家都跟著李芳擔著掉腦袋的風險,現在風頭過去了,享受享受怎麼了?
這些想法在他心裡盤旋,可面對李芳那雙彷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知道,李芳之前就已經處理過好幾個武行總會裡不守規矩的武者了,手段狠著呢。
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心裡都憋著一股怨氣。
打,是肯定打不過李芳這個宗師的。
但在暗地裡搞點小動作,陽奉陰違,噁心噁心她,還是能辦到的。
一個時辰後,派出去核查的武衛小隊回來了。
帶回來的情況,比李芳預想的還要惡劣。
不僅損毀農田,私賣妖魔屍體,這群人還在酒樓里跟人爭風吃醋,打傷了好幾個本地人,最後是用鎮魔司的名頭,才把事情壓了下去。
聽完武衛的匯報,李芳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劉雲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要是沒有,現在就給我滾回南京去,鎮魔司不留你這樣的敗類!」
劉雲飛知道事情已經無法隱瞞,索性破罐子破摔,開始辯解起來。
「李司長,話不能這麼說啊!兄弟們也是一時糊塗……」
「我們出來混,講究的就是一個義氣,那點錢,大家都是均分的……」
「再說了,我們畢竟是把任務完成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李芳根本不想聽他這些歪理,直接揮手打斷。
「夠了!」
劉雲飛看李芳油鹽不進,臉上那點諂媚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威脅。
「李司長,我勸你做事不要太絕。」
他挺直了腰杆,聲音也大了起來。
「到時候,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大家都不幹活了,這鎮魔司停了擺,你李芳,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你這是在威脅我?」李芳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不是威脅,我是在提醒你。」
劉雲飛有恃無恐地攤開手,「我們都是粗人,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誰能讓我們吃飽飯,吃好飯,我們就跟誰干,你要是斷了大家的財路,那可就是跟我們所有人作對!」
李芳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知道劉雲飛說的是事實。
鎮魔司草創,根基不穩,裡面的人員魚龍混雜,大部分都是從各個武館抽調來的,本就桀驁不馴。
如果真的因為處理劉雲飛,導致整個鎮魔司陷入癱瘓,這個責任,她承擔不起。
這是師父交給她的任務,她不能搞砸了。
可如果不處理劉雲飛,剎住這股歪風邪氣,那鎮魔司遲早會從根子上爛掉,變成一個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毒瘤。
一時間,李芳陷入了深深的兩難之境。
辦公室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聲音,從門外清晰地傳了進來。
「鎮魔司停擺?」
「我倒是想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讓鎮魔司停擺。」
聽到這個聲音,辦公室里的三個人反應各不相同。
李芳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巨大的驚喜和安心湧上心頭,彷佛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而劉雲飛,則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電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和有恃無恐瞬間凝固,轉變為極度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怎麼會在這裡?!
門口的兩個武衛更是第一時間挺直了身板,神情肅穆。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李覺民穿著一身簡單的便服,緩步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六百多名全副武裝、氣息沉凝的黑衣武衛,嚴肅的面容和整齊的佇列,瞬間將整個院子填滿,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整個鎮魔司總部大院,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原本在院子裡閒聊、走動的武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不敢動彈,驚恐地看著這支彷佛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武衛隊伍。
李覺民沒有理會外面的騷動,他走進辦公室,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煞白的劉雲飛,最後落在了李芳身上。
「師父!」李芳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激動。
「嗯。」李覺民應了一聲,走到主位上坐下,動作自然得彷佛他一直都是這裡的主人。
他拿起桌上那份被李芳批閱過的報告,看了一眼,又隨手扔到一旁。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