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快速而清晰地複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李覺民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擊。
整個過程中，劉雲飛站在原地，額頭上冷汗直流，雙腿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他想開口解釋，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李覺民的氣場太強了。
他只是坐在那裡，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就讓劉雲飛感覺到了比面對李芳時強烈百倍的壓力。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上位者才有的威勢。
等李芳說完，李覺民才將視線重新投向劉雲飛。
「她說的，可是事實？」
劉雲飛渾身一哆嗦，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會……會長，這裡面有誤會，我們……」
李覺民沒有聽他解釋，而是轉頭看向門口的武衛。
「去，把南京武行總會所有在編的人，都叫到院子裡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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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很快，鎮魔司里那些屬於各大武館的武者們，被一個個從房間裡、訓練場上叫了出來，有些不情願地聚集在院子裡。
他們看到院中那六百多名殺氣騰騰的武衛，一個個都收斂了平日的傲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劉雲飛被兩名武衛請到了院子中央，和他的那幾個一同執行任務的兄弟站在一起。
李覺民緩緩走出辦公室，站在台階上，李芳跟在他的身後。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群，最後定格在劉雲飛身上。
「你剛才說，你要讓鎮魔司停擺？」
李覺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劉雲飛的臉色慘白如紙，連連擺手。
「不不不，會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
「哦？是嗎？」李覺民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很有骨氣。」
他轉向院子裡的所有人。
「我今天過來，只說三件事。」
「第一，鎮魔司，是我李覺民開的，我讓它開，它就得開，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第二，加入鎮魔司，就得守我的規矩，想發財，想當人上人，可以。
完成任務，拿到功勳，功勳可以換錢，換物資，換地位。
但誰要是敢把手伸的太長，中飽私囊，敗壞鎮魔司的名聲，那就別怪我手黑。」
「第三……」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劉雲飛和他的同夥身上。
「凡貪墨公款、私賣戰利品、謊報軍情者，按律，廢除修為，逐出鎮魔司。」
話音剛落，劉雲飛等人瞬間癱軟在地。
「不要！會長，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我們願意把錢都交出來！求您給我們一次機會！」
哭喊求饒聲響成一片。
院子裡其他的武行武者們，也是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被李覺民這狠辣的手段震住了。
直接廢掉修為？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一些平日裡同樣有些小動作的人，此刻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出聲。
李覺民對他們的求饒置若罔聞，對著身後的武衛隊長偏了偏頭。
「執行。」
「是！」
武衛隊長一揮手，立刻有十幾個武衛走了出來，他們手裡拿著特製的短棍，走向癱在地上的劉雲飛等人。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們為鎮魔司流過血！我們……」
劉雲飛還想掙扎，一名武衛已經上前，一棍精準地敲在他的後背上。
內勁涌動間，直接把劉雲飛凝練的氣血完全打散了。
劉雲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弓成了蝦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了十幾年的氣血跟內勁，正在飛快地消散。
「啊！」
骨頭碎裂和悽厲的慘叫聲在院子裡此起彼伏。
不過片刻，劉雲飛和他那幾個兄弟，就全都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修為盡廢。
「拖出去，扔到城外。」李覺民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幾名武衛上前，將這幾個已經變成廢人、還在不停哀嚎的傢伙拖走。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鐵血冷酷的場面嚇傻了。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這位傳說中的南京武行總會的會長，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李覺民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現在，還有誰覺得，我的規矩有問題嗎？」
無人應答。
「還有誰想替他們出頭，覺得我做得太絕嗎？」
依舊無人應答。
「很好。」
李覺民點了點頭，轉向李芳。
「從今天起，這六百武衛，全部劃歸鎮魔司指揮，成立督查隊，由你直管。」
「督查隊有權核查所有任務，監督所有成員，凡有違抗命令、消極怠工、貪腐瀆職者，先斬後奏。」
「我不管他們以前是哪個武館的，也不管他們有什麼背景。」
「進了鎮魔司，就只有一種身份，那就是鎮魔司的鎮魔使。」
他看著那些臉色各異的武行武者，聲音陡然提高。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這一次，回答的聲音雖然稀稀拉拉，卻沒人敢再有異議。
李覺民最後看了一眼院中的人群，轉身走回辦公室，聲音從裡面傳來。
「李芳，進來，其他人，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院子裡的人群這才如蒙大赦，紛紛作鳥獸散，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帶著未消的驚懼。
處理完劉雲飛這件事後，李覺民跟著李芳來到了她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關上，隔絕了院子裡殘存的緊張氣息。
李覺民在主位上坐著，隨手拿起桌上那份劉雲飛寫的報告，只看了一眼，便又扔回了紙簍里。
李芳站在一旁，先前面對劉雲飛時的強勢完全不見，她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
「師父，我讓您失望了。」
李覺民沒有立刻回應，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的聲音。
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到李芳面前。
李芳的頭埋得更低。
李覺民抬起手，在李芳有些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