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強度不夠,那就用更好的材料。」
「骨竹鋼,如果全部用骨竹鋼來製造發動機的核心部件,能不能做到?」
李星河聽見骨竹鋼,精神一振,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師父,骨竹鋼太金貴了,而且產量有限,大部分都用在了槍械和甲冑的生產上。
我這裡能申請到的配額,連造一個完整的發動機缸體都不夠,更別說進行量產化的小型化實驗了。」
「每一克骨竹粉,現在都是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我……」
李覺民打斷了他的話。
「戰爭很快就要結束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工坊都安靜下來。
李星河愣愣地看著他。
「南京目前的軍備,足以應對接下來的所有變局。
槍炮的生產可以適當放緩,骨竹粉的儲備也足夠。
從下個月開始,我會給你單獨批下一部分骨竹粉,專門用來給你搞研發。」
李星河的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師父,您是說……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李覺民瞥了他一眼,「我給你材料,給你資金,給你人手。
我只有一個要求,儘快把更小、更高效的內燃機給我造出來。」
「是!師父!」
李星河激動地大聲回應,臉上的油污都遮不住那股興奮勁。
有了充足的骨竹鋼,他之前腦海里許多因為材料限制而無法實現的大膽設想,現在都可以付諸實踐了。
他彷佛已經看到,一台台更輕、更強勁的發動機在自己手中誕生。
李覺民看著他重新燃起鬥志的樣子,點了點頭,又問。
「我之前讓你留意的鋼鐵巨艦,現在有什麼眉目了?」
一提到這個,李星河的興奮勁又上來了。
他拉著李覺民走到工坊的另一角,那裡掛著一張巨大的圖紙,上面畫著一艘線條流暢的鐵甲艦。
「師父,您看!西洋人的那艘鐵甲艦,我們已經研究透了。
南京鋼鐵造船廠那邊,集合了最好的船工,正在摸索建造的流程。」
他指著圖紙上一個複雜的結構。
「現在最大的難題,還是動力。
西洋人用的是燃氣輪機,那東西太精密了,需要的大型加工裝置我們暫時還造不出來。」
「所以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嘗試建造一艘小型的,用我們現有的技術,把整個流程打通。」
「即便只是小型的,對鋼材的要求也極高。
普通的鋼板根本承受不住大洋上的風浪和火炮的轟擊,關鍵零件還是要使用骨竹鋼才行。」
李覺民看著圖紙,沒有說話。
工業的根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
南京能在短短几年內,從一個手工作坊的時代,快步邁向蒸汽和內燃機的時代,已經是一個奇蹟。
他不能苛求太多。
「慢慢來,先把基礎打好。」
李覺民收回視線,「另外,我之前跟你提過的發電機,研究得怎麼樣了?」
李星河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有了一些初步的構想,但內燃機的專案占用了太多精力,還沒來得及深入。
不過師父您放心,現在內燃機這邊有了方向,我馬上就組織人手,開始攻關發電機的技術!」
「嗯。」
李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電力,是下一個時代的核心。
誰先掌握了它,誰就掌握了未來。」
他沒有再多做停留,交代完事情後,便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燥熱和油污氣味的工坊。
李星河恭敬地將他送到門口,看著蒸汽機車噴著黑煙遠去,他握緊了拳頭,轉身沖回了工坊深處。
「都別愣著了!把那台內燃機給我拆了!」
「三號車間,立刻準備骨竹鋼的鑄造熔爐!」
「去技術部,把所有關於電磁學的資料都給我搬過來!」
整個鋼廠,因為李覺民的到來,再次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而李覺民坐在顛簸的車裡,腦中思考的,卻是另一件事。
徽省的戰爭即將結束,接下來,就是漫長的重建和開發。
無論是開礦、修路,還是建設新的工廠,都需要一種比蒸汽機更方便,比人力更高效的工具。
只希望,李星河的動作能再快一點吧。
……
九月十五日。
秋高氣爽,天氣晴朗。
徽省,合肥城外。
李信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土坡高台上,用手裡的南京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城池。
經過近一個月的清剿作戰,整個徽省北部,所有敢於反抗的軍閥勢力,都已經被他的部隊碾碎。
現在,只剩下這座孤零零的合肥城,以及城裡王天龍和他最後的殘部。
城牆上,還能看到一些走來走去計程車兵,但他們的軍容渙散,士氣低落。
「信哥,時間到了。」
一名穿著筆挺軍官制服的武衛走到李信身邊,沉聲提醒。
「傳我命令,總攻開始。」
「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下一刻,沉悶的轟鳴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數十台由蒸汽機車改造而成的裝甲戰車,從陣地後方緩緩駛出。
這些猙獰的鋼鐵巨獸,車身焊接了厚厚的鋼板,上面塗著防鏽的黑漆,遠遠看去,就像一群移動的堡壘。
它們的煙囪里噴吐著濃重的黑煙,履帶碾過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在每一台戰車的頂部,都架設著一門大口徑的開花彈火炮。
「開炮!」
隨著一聲令下,數十門火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橘紅色的火焰在炮口綻放,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車身都為之一震。
數十顆黑色的炮彈拖著尖嘯,划過數百米的距離,狠狠砸在了合肥那看似堅固的城牆上。
劇烈的爆炸接連響起。
泥土、磚石、還有人的殘肢斷臂,被巨大的氣浪掀起數十米高,然後像雨點一樣落下。
堅固的青磚城牆,在這種超越時代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僅僅一輪齊射,城牆上就被炸開了七八個巨大的缺口,原本在城牆上布防計程車兵,瞬間死傷慘重。
倖存的北方軍閥士兵,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破了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