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武器,只是躲在遠處開炮,就能造成這樣可怕的破壞。
有人開始尖叫著逃離城牆,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城內,一處裝修華麗的宅院裡。
幾名穿著道袍,仙風道骨的術士,正圍著一個巨大的香爐做法。
其中一人手持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另一人則將一把把黃色的紙符扔進香爐。
「幽冥有令,萬鬼服從,香火……」
突然,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整個地面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做法的術士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城牆的方向,只看到那邊煙塵沖天。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一名穿著將領服飾的中年人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惶。
「大仙,不好了!南蠻子開始攻城了!他們的炮火太猛了,城牆快要頂不住了!」
為首的術士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慌什麼!有我等在此,區區南蠻,何足掛齒?」
他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令旗,對著城牆方向用力一揮。
「起!」
隨著他一聲令下,城牆上那些被炮火轟擊後瀰漫的煙塵,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迅速匯聚起來,在空中化作幾個巨大的、面目猙獰的鬼臉。
這是他賴以成名的術法,聚陰成煞,可以擾亂人心,讓敵軍陷入混亂。
以往,他用這招對付那些普通士兵,無往不利。
幾個巨大的鬼臉在半空中成型,五官模糊,卻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無聲地張開大嘴,朝著城外李信的軍陣撲來。
這突兀的景象讓前方計程車兵出現了一絲騷動。
「雲籙軍!」
陣地後方,有武衛軍官大聲喝令。
不必他多言,陣列中早已準備好的雲籙戰士立刻有了動作。
他們快步上前,數十人排成一列。
每個人身上穿著的制服,身上繪製著特殊的雲籙符文,此刻,那些符文同時亮起微光。
雲籙戰士們雙手結出相同的手印,口中念誦著簡短的咒文。
下一刻,大片的火焰從他們身前洶湧而出。
那火焰顏色赤紅,憑空而生,在他們面前組成了一道十數米高,橫向延伸出近百米的火焰牆壁。
灼熱的浪潮向著四周擴散。
剛剛撲下城頭的幾個鬼臉撞在火牆之上,發出無聲的嘶嚎,黑色的煙氣被火焰灼燒,發出嘶嘶的聲音,直接被擋在了外面。
但那些陰邪氣,卻在退卻之後,又在遠處凝聚成型,再次涌了上來。
周而復始,彷佛不死不滅一般。
看到這一幕,武衛軍官當即大喊,另一道命令緊接著下達。
「燃氣符!」
隨後,後排的武衛佇列中,立刻有上百人出列,他們從腰間的特製皮包里取出一張張淡黃色的符紙。
這些武衛將內勁灌注進符紙之中,燃氣符頓時發出陣陣微光。
隨後,武衛們用力一擲,將手中的燃氣符朝著城牆方向用力投擲出去。
上百道符紙划過天空,像是一場奇異的流星雨。
那些剛剛從城牆上冒頭,還未來得及匯聚成形的陰邪黑氣,一旦被燃氣符所化的青色氣流靠近,便立刻被引燃。
一團團黑氣在半空中爆開,沒有聲音,只是顏色迅速變淡,最終化為虛無。
城內。
那座華麗的宅院裡。
為首的術士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黑色的血液從口中噴出,灑在了面前的香爐上。
他手中的那面黑色小令旗,表面也出現了一道道裂紋,變得黯淡無光。
「大仙!」
旁邊的將領嚇了一跳。
術士沒有理他,只是死死盯著城牆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怨毒。
他扭過頭,一把抓住那名將領的衣領,聲音嘶啞。
「我需要祭品!大量的祭品!活人!」
將領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得後退一步,哭喪著臉。
「沒了,大仙,真的沒了!所有投降計程車兵,還有牢里的那些罪犯,昨天晚上就全都用光了啊!」
「那就去抓平民!」
術士的眼睛裡泛著紅光,「立刻去!要是抓不來,就拿你們來填!」
「城要是破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這名軍官臉上滿是猶豫和掙扎。
他手底下的一名親兵湊了過來,在他耳邊小聲地催促。
「長官,別猶豫了,快去抓人吧!您別忘了王將軍的手段……要是讓他知道我們守城不力……」
聽到王將軍這幾個字,那名軍官的身體明顯打了個哆嗦,臉上最後的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眼神里的猶豫瞬間變成了決絕。
「來人!封鎖各處街道,挨家挨戶地搜!所有青壯年,不管男女,全都給我抓過來!」
「是!」
士兵們如狼似虎地衝出了宅院。
很快,合肥城內,此起彼伏的哭喊聲、尖叫聲和咒罵聲響成了一片。
一隊隊計程車兵踹開民宅的大門,將裡面的人像拖牲口一樣拖拽出來。
反抗的人被槍托砸倒,哭喊的人被堵住嘴巴。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數百名平民就被押送到了這處宅院的後院。
他們被士兵們用刺刀逼著,跪在地上,一個個面如死灰,身體不住地顫抖。
那名邪道術士走了出來,他看著眼前這數百名充滿恐懼的活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將那面已經破損的令旗插在地上,自己則盤腿坐下,雙手掐出一個古怪的法訣。
「以爾之魂,奉我敕令,以爾之血,築我堅城……」
隨著他低沉的吟誦,後院裡跪著的數百名百姓,身體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姿勢抽搐起來。
他們的血肉迅速乾癟下去,一股股濃郁的黑色氣息從他們的天靈蓋中湧出,在術士的頭頂匯聚成一團巨大的黑色旋渦。
旋渦之中,彷佛有無數張痛苦的臉在掙扎,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術士猛地睜開眼睛,對著那團黑色旋渦一指。
「去!」
黑色的旋渦沖天而起,在合肥城的上空轟然散開,化作一層薄薄的、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黑色霧氣,將整座合肥城籠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