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監察使到達白石城外時,帶來了三樣東西。
皇室血詔、東宮金印,以及韓定山被押在皇城的長子和幼女的畫像。
監察使名叫鄭崇,穿著絳色官袍,身後跟著三百名禁衛。
他沒有進城,只在軍營前宣讀血詔。
「奉皇室詔令,楚淵勾結外道、私蓄兵甲、謀害宗室,罪無可赦。北境諸軍若能協助剿滅叛逆,既往不咎。韓定山若敢抗命,其族人一律處死!」
血詔的聲音傳遍軍營。
韓定山站在軍帳前,臉色蒼白。
鄭崇舉起畫像。
「韓總兵,看清楚了嗎?」
畫像上的兩個孩子被綁在木柱旁,臉上滿是驚恐。
「今夜攻城若勝,他們便能活。」
「若不攻……」
鄭崇故意停住。
韓定山閉上眼。
片刻後,他問:「我的孩子在什麼地方?」
「皇城天牢。」
「我要見人。」
「等你攻破白石城,自然能見。」
韓定山沒有再說話。
鄭崇滿意地轉身,命人將血詔送往各營。
可當夜,白石城城牆上卻張貼出了數千份血詔抄本。
趙璇命人將血詔原文抄錄,連同顧承恩私吞軍糧的帳冊一起,送入邊軍營地和北境商鎮。
許多士卒第一次看清,血詔上除了要楚淵死,還寫著一句:
\u003e「凡邊軍將領有異心者,戰後統一清洗。」
謝微又讓人把九幽巡天使搜出的名單送入軍中。
名單上記著二十七名北境將領的名字,旁邊寫著各自的修為、血氣和適合「入爐」的日期。
秦烈看見名單後,臉色難看至極。
其中有幾個人,曾經和他一同在北境作戰。
「九幽噬靈訣。」
他低聲道:「這些人不是要被赦免,是要被當成爐鼎。」
楚淵道:「把名單送給韓定山。」
韓定山看完名單後,許久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他的親衛押來一名東宮內侍。
那內侍是鄭崇身邊的人,昨夜試圖潛入軍帳,卻被舊部抓住。
韓定山親自審問。
「我的孩子在哪裡?」
內侍死死閉嘴。
秦烈將名單摔在桌上。
「韓將軍的孩子排在第一個。楚泰準備先用他的血脈衝開皇室龍脈,再拿他祭功。」
內侍終於崩潰。
「他們不在天牢!」
韓定山猛地抬頭。
內侍哭道:「小公子和小姐已經被送進九幽宮了。監察使只拿了畫像來騙你,真正的人質早就……早就被送去試藥。」
韓定山一掌拍碎了桌案。
營帳外,邊軍聽見了這聲巨響。
他走出軍帳,手裡拿著那份血詔。
鄭崇遠遠看見他,立即喝道:「韓定山,接詔!」
韓定山卻拔出長刀,一刀斬斷了血詔。
「這不是皇命。」
他聲音沙啞,卻傳遍了整座營地。
「這是拿將士和家屬填爐的邪令。」
鄭崇臉色驟變。
「你敢抗旨?」
「我不敢。」
韓定山抬頭看向城牆。
「但我不再替一個把將士當祭品的人賣命。」
鄭崇立刻下令放箭。
三百禁衛同時拉弓。
韓定山身後的邊軍卻先一步舉起了盾。
箭雨落下,射死了十幾名鄭崇的親衛。
秦烈率人從側翼殺出,將監察使營地切成兩段。鄭崇修為不弱,抽刀擋下數箭,轉身便想逃。
韓定山親自追上,一刀斬斷他的手臂。
鄭崇倒在雪地上,仍在叫罵:
「你們會後悔的!東宮會把你們所有人都殺光!」
韓定山將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也比替他殺自己人強。」
鄭崇被押入白石城。
兩萬邊軍沒有立刻全部投降。
一部分人仍然畏懼家屬,一部分人則不願相信東宮真的會拿將領煉功。
楚淵沒有逼他們表態,只命趙璇繼續開放糧棚,將傷兵和百姓優先安置。
韓定山則站在軍營前,公開說明血詔與名單的內容。
一夜之後,超過一萬三千名邊軍放下兵器,願意接受潛龍府重新編制。
剩下的人仍在觀望。
楚淵沒有急著收編。
他讓秦烈告訴他們:
「想留下,先救白石城的人。想走,三日後放行。想繼續替東宮屠城,出門便是敵人。」
第二日清晨,白石城地下忽然傳來低沉龍吟。
糧倉中的水面開始震動,潛龍軍庫的完整兵符自行發出微光。
謝微快步趕來。
「主上,城下有東西醒了。」
楚淵走到糧倉地窖,伸手觸控地面。
一股沉重的氣息從地下傳來,既像龍吟,又像山脈深處的心跳。
天地鑒在他眼前浮現出一行血色文字:
\u003e「陰陽龍脈支流,正在回應歸墟血脈。」
楚淵望向地底。
白石城,或許比他想像中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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