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地下的龍吟持續了一夜。
水渠中的水面不斷起伏，潛龍軍庫的玄甲兵器也跟著發出輕微震動。城中百姓以為地底要塌，紛紛跑到街上。
楚淵命人先封鎖糧倉，隨後帶著洛挽、趙璇、謝微和韓硯進入舊水道。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
可牆壁上的冰層卻沒有凍結，反而透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沿石縫流動，最後匯入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
岩石中央，有一道細長裂痕。
龍吟便是從裂痕里傳出的。
灰袍供奉曾經說過，大幹皇室以九幽陣釘死北境龍脈。但這裡的力量，並不像被釘死，更像是被某種東西鎖住。
楚淵伸手觸碰岩石。
至尊造化體自行運轉。
一道金白色光芒從他掌心滲入，岩石裂痕驟然擴大。
轟！
整座白石城輕輕一震。
趙璇扶住牆壁。
「你做了什麼？」
「不是我。」
楚淵看向裂痕深處。
「是它在回應。」
裂痕中浮現出一枚古老龍紋，龍紋與潛龍兵符一模一樣，卻比兵符上的圖案完整得多。
謝微低聲道：「皇室龍脈為什麼會認你？」
楚淵沒有回答。
他體內的歸墟種正在微微發熱。
就在此時，舊水道盡頭傳來腳步聲。
洛挽握住劍柄。
「有人來了。」
一隊披著灰白狐裘的女子從黑暗中走出。
她們沒有攜帶大幹兵器，弓弩卻全部上弦。為首女子約莫三十歲，眉目冷峻，腰間掛著一枚白骨短笛。
她看見楚淵，立刻停步。
「楚氏血脈。」
女子的聲音很冷。
「你終於還是找到了這裡。」
韓硯下意識後退。
趙璇問：「你們是誰？」
「北境雪原古族。」
女子抬起眼。
「我叫姬寒衣。」
楚淵看向她。
天地鑒微微震動。
姬寒衣體內有一股與歸墟母火相近的氣息，血脈中還帶著極淡的寒煞。她不是普通武者，更像是某種古老力量的承載者。
「你認識我？」
「古族不認識你。」
姬寒衣道：「但我們認識你身上的力量。」
她抬手，指向楚淵胸口。
「歸墟種。」
洛挽的劍出鞘半寸。
姬寒衣身後的古族戰士立即抬弓。
楚淵抬手壓住洛挽的劍柄。
「說清楚。」
姬寒衣沒有放下弓。
「數百年前，楚氏皇室與北境古族達成交易。古族以龍脈秘術換取外界通道，皇室承諾保護歸墟母火。」
「後來呢？」
「後來楚氏毀約。」
姬寒衣聲音更冷。
「皇室奪走母火，殺死古族長老，將族人封進雪脈。你們所謂的皇室龍脈，原本就是古族世代守護的東西。」
趙璇皺眉。
「那九陽焚天鏡……」
「其中有一份母火。」
姬寒衣看向楚淵。
「另一份留在祖地，最後一份被玄幽老祖奪走。」
楚淵眸光微沉。
他早已猜到九陽焚天鏡與歸墟母火有關，卻沒想到皇室的鎮國神器本身就是古族聖物的一部分。
「你來找我做什麼？」
「帶你回祖地。」
「如果我不去？」
「那就把你留在這裡。」
姬寒衣話音落下，身後數十支弓箭同時對準楚淵。
洛挽向前一步。
楚淵卻問：「古族想要什麼？」
「九陽焚天鏡。」
「不給。」
姬寒衣的眼神驟然變冷。
她腰間白骨短笛發出一聲輕響，舊水道中的寒氣瞬間凝聚成數十道冰刃。
姜離不在，洛挽準備拔劍。
楚淵卻抬手，任由第一道冰刃撞在自己身上。
冰刃剛靠近他的皮膚，便被造化真元融化。
寒氣進入經脈，迅速被轉化為純淨靈力。
姬寒衣臉色微變。
楚淵抬手按住那塊黑色岩石。
岩石中的龍紋開始逐漸明亮，原本混亂的龍吟也變得平緩。
「你們的祖地被九幽煞氣污染了。」
他道。
「若想讓龍脈復甦，不能只守著母火。」
姬寒衣盯著他。
「你想做什麼？」
「修復龍脈。」
「楚氏皇室已經毀過一次。」
「所以我不是楚氏皇室。」
楚淵收回手。
「我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姬寒衣沒有立即回答。
她體內忽然浮現出一縷黑線，從手腕向心口延伸。
洛挽目光一凝。
「牽機咒。」
姬寒衣強行壓住黑線，臉色變得蒼白。
「玄幽老祖已經知道這裡醒了。」
楚淵看著那縷黑線。
「他也知道你來了白石城。」
「所以你更應該交出九陽焚天鏡。」
「交出去，他就會放過古族？」
姬寒衣沉默。
她沒有回答，答案卻已經很明顯。
楚淵抬手，造化真元化作金色絲線，纏住姬寒衣體內的黑線。
玄幽牽機咒像有生命一般掙紮起來，試圖順著楚淵的真元反噬。
但造化真元只用了片刻，便將黑線壓回她的心脈。
姬寒衣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跡。
「你……」
「暫時壓住了。」
楚淵道：「但我不能替你徹底拔除。牽機咒的根在九幽宮。」
姬寒衣看著他，眼神第一次出現變化。
「你真的能修復龍脈？」
「可以。」
「你帶我去祖地。」
姬寒衣沒有立刻答應。
她身後的古族戰士也陷入遲疑。
就在這時，舊水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鐘鳴。
黑色岩石上的龍紋驟然亮起。
一張模糊的黑色面孔從龍脈光芒中浮現，帶著陰冷笑意。
「歸墟血脈。」
那聲音彷佛來自極遠的地方。
「你終於離開了地底。」
楚淵看向那張面孔。
「玄幽老祖？」
黑色面孔沒有回答，只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向龍紋。
白石城地下的龍脈頓時劇烈震動。
姬寒衣臉色大變。
「他在引爆支流！」
楚淵一把按住黑色岩石，造化真元沿龍紋逆流而上。
黑色面孔的笑意逐漸消失。
兩股力量在地底碰撞，整條舊水道開始崩裂。
「帶路。」
楚淵對姬寒衣道。
「去北境古族祖地。」
姬寒衣咬緊牙關，終於吹響腰間白骨短笛。
遠處雪山深處，傳來一聲沉重獸吼。
楚淵抬頭看向地面。
白石城的龍脈正在甦醒。
而玄幽老祖，也終於把目光真正投向了北境。
目前已生成正文至**第46章**。按照既定章綱，我先從第47章開始，繼續順接生成；為保證每章控制在約2000—2500字，本次先完成**第47—49章**，後續再接第5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