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地下的震動持續了整整一夜。
楚淵以造化真元壓住龍脈支流，姬寒衣則吹響骨笛，將那道從雪山深處傳來的獸吼引向遠方。直到天色微亮，黑色岩石上的龍紋才逐漸暗下去。
龍脈沒有恢復平靜。
只是暫時停止了崩裂。
楚淵從舊水道走出時，白石城的街道上已經聚滿了人。百姓披著厚衣，站在屋簷下不敢靠近；邊軍則守在糧倉和城門之間，神情緊張。
趙璇迎上來。
「城內百姓都以為地底要塌。」
「告訴他們，城不會塌。」
「如果問是誰造成的震動？」
「告訴他們是舊水道年久失修。」
趙璇看了他一眼。
「這話有人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
楚淵望向城外。
「重要的是別讓他們現在亂起來。」
白石城剛剛易手，城內秩序還沒有完全建立。若百姓因為龍脈震動陷入恐慌，城主府和糧倉都可能被衝擊。
謝微很快帶來新的軍報。
「黑石關方向有動靜。」
她將軍圖鋪在桌上。
「魏無咎死後，東宮派來的清洗軍沒有退。他們在黑石關外重新集結，人數約三千，領頭的是魏無咎的副將裴烈。」
101看書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全手打無錯站
「白石城外呢？」
「暫時沒有大軍，但顧承恩舊部有一部分逃向了寒山關。還有，東嶺關的守將已經換人，東宮正在派監察使接管三關。」
韓定山站在旁邊，臉色難看。
「東宮不會放棄北境。」
「他們當然不會。」
楚淵將軍圖上的三座關城連成一線。
「黑石關守住，白石城才有北線屏障。東嶺關若失，皇城軍隊可以從側面繞過白石城。寒山關則連著古族祖地，絕不能落入九幽宮手裡。」
謝微問：「你準備怎麼分兵？」
楚淵看向在場眾人。
「韓定山留守白石城。」
韓定山點頭。
「秦烈率四千邊軍，支援東嶺關。」
秦烈道：「東嶺關原有守軍六千，若東宮調來高手，四千人未必守得住。」
「所以你不用守城。」
楚淵在東嶺關後方點了一下。
「你要守的是關下礦道。」
秦烈一愣。
楚淵解釋道：「東嶺關地勢高，城牆堅固，但地下有一座廢鐵礦。若九幽宮想以血陣攻城，必然會利用地道和水脈。你守住地下，比守城牆更重要。」
秦烈沉思片刻，點頭。
「明白。」
「燕歌率玄甲衛去黑石關。」
燕歌抱拳。
「要攻下來？」
「不是攻城。」
楚淵道：「先奪火炮營，再奪城門。黑石關里的普通守軍若願意投降，不得濫殺。」
燕歌眼中閃過鋒芒。
「若裴烈拿百姓和家屬威脅呢？」
「先救人，再殺他。」
燕歌點頭。
「我知道了。」
楚淵最後看向姬寒衣。
「你帶古族戰士回祖地。」
姬寒衣一怔。
「你不去？」
「我去。」
楚淵看向舊水道方向。
「但不是現在。」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龍髓晶片，交給姬寒衣。
「帶這枚晶片回祖地，告訴姬無霜，白石城龍脈已經被九幽宮污染。她若想保住歸墟母火，就必須提前關閉祖地外圍的三處龍脈口。」
姬寒衣接過晶片。
「你相信姬無霜？」
「暫時相信。」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回去？」
「因為白石城不能沒有人。」
楚淵回頭看向城中。
這裡有剛剛救出的工匠，有願意留下的邊軍，有還沒從饑荒和恐懼中恢復的百姓。
他不能把他們全部交給韓定山。
至少現在不能。
趙璇也明白了楚淵的意思。
「你準備在白石城設府？」
「不是準備。」
楚淵從秦烈手中取過完整潛龍兵符。
暗金色兵符在晨光中浮現出一條完整的龍紋。
「今日起，這裡就是潛龍府。」
訊息傳開後，城中一片譁然。
有人擔心楚淵這是要公開反叛，也有人擔心東宮的大軍很快就會殺來。但當趙璇將新規張貼在城門上時，街頭的議論聲逐漸變了。
潛龍府第一條規矩：
不搶糧，不擾民。
第二條：
所有軍糧、藥材和兵器，必須登記入庫。
第三條：
願意留下守城者，按軍功領取糧食和甲冑；願意離開者，三日內放行。
第四條：
無論商戶、工匠還是邊軍，均可憑貢獻換取資源。
第五條：
任何人不得以東宮名義私設刑堂。
謝微看著那五條規矩，低聲道：「這不像臨時軍令。」
「本來就不是。」
楚淵道：「這是城規。」
趙璇問：「潛龍府的府主呢？」
楚淵看向她。
「你來做。」
趙璇愣住。
「我？」
「你負責糧倉、商路和帳目。白石城的人先看糧，再看刀。你比我適合讓他們知道這裡的糧從哪裡來，又要如何分。」
趙璇沉默許久，接過他遞來的府印。
那不是皇室官印，而是一枚由玄鐵鑄成的簡樸印章，正面刻著「潛龍」二字。
「我若做錯了呢？」
「改。」
「若改不了？」
「那就換人。」
趙璇握緊府印。
她忽然發現，楚淵給她的不是一個聽命的位置，而是一座真正需要她承擔的城。
午後，三支隊伍分別出發。
燕歌帶六十名玄甲衛向黑石關進發。
秦烈率四千邊軍趕往東嶺關。
姬寒衣則帶古族戰士離開白石城，返回雪原祖地。
洛挽站在城門外，目送姬寒衣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她不完全信你。」
「正常。」
「你也不完全信她。」
「更正常。」
洛挽看向楚淵。
「那你為什麼把龍髓晶片給她？」
楚淵望著北方。
「因為不信任，不代表不能合作。」
城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名玄甲衛斥候急奔而來，翻身下馬。
「報！」
「黑石關外發現三千東宮清洗軍，裴烈已經封鎖北線。另有七名黑衣人進入寒山關，修為最低也是先天境。」
楚淵轉身。
「九幽巡天使。」
謝微的臉色沉下來。
三座關城同時起火，說明九幽宮已經開始動手。
楚淵將潛龍旗插上白石城城樓。
黑色旗面迎風展開。
「傳令。」
他道。
「白石城進入戰時狀態。」
「從今天起，北境不再等東宮發糧，也不再等皇室發令。」
「誰想活下去，便跟潛龍府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