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關外,夜色沉沉。
燕歌率六十名玄甲衛潛伏在廢棄鹽井中,已經觀察了半個時辰。
關城上,二十架玄火重弩分列兩側,城門外布置三層拒馬。火硝車與糧草車停在內城西側,周圍守著近千名披甲士卒。
秦烈送來的軍報還算準確。
黑石關的玄火重弩每三輪齊射後,需要七息更換火硝匣。城內軍械庫則位於舊排水道上方,防守並不嚴密。
燕歌收回目光。
「正面攻城,玄甲衛損失太大。」
副將問:「那便繞城?」
「從地下走。」
公輸改造過的破城鑽被拆成六段,裝在馱馬上。玄甲衛連夜組裝,直到子時,鑽頭才緩緩轉動起來。
厚重凍土被一點點鑽開。
城內守軍聽見地底傳來的悶響,只以為山體鬆動,沒有及時派人檢視。
半個時辰後,鑽頭打穿地層。
第一名玄甲衛從地下鑽出,立刻擊倒軍械庫外的守衛。
燕歌緊隨其後,率人沖入庫房。
「封火硝,斷軍械。」
她抬手下令。
玄甲衛迅速控制了火硝和箭矢,幾名工匠則沖向玄火重弩的備用零件,將其全部拆散。
然而,軍械庫外的警鐘很快響了起來。
守軍發現後方失守,立即關閉內城閘門。黑石關副將裴烈帶著近千名士卒趕來,擋在軍械庫長廊盡頭。
「燕歌。」
裴烈拔刀出鞘。
「你們這些叛軍,竟敢偷襲黑石關。」
燕歌提起長槍,目光越過他,落到後方的囚車上。
囚車裡關著數十名男女老幼,衣衫單薄,許多人臉上還帶著傷。
「他們是誰?」
「黑石關守軍的家屬。」
裴烈抬手,刀鋒架到一名老人頸邊。
「再往前一步,我便殺十個。」
玄甲衛沒有動。
裴烈看見燕歌停下,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西涼女武神,也會怕死人?」
燕歌沒有回答。
她緩緩收起長槍。
裴烈以為她準備退讓,正要下令,卻聽見城外突然傳來沉重馬蹄聲。
下一刻,黑石關後門轟然洞開。
二十名玄甲衛騎著重鱗馬沖入內城,盾牌連成一線,硬生生撞開了守軍陣列。
裴烈臉色驟變。
「放箭!」
城牆上的弩手急忙調轉方向。
可軍械庫中忽然傳出一聲巨響。
燕歌沒有點燃火硝,而是命人將裝滿火硝的車架推到了城牆內側。車輪撞上石階,火硝車翻倒,劇烈的震動讓城頭弩手全部失去平衡。
玄甲衛趁機衝上城牆,斬斷了兩具玄火重弩的弓臂。
裴烈見大勢不妙,一把抓住囚車中的孩子,將刀橫在他胸前。
「再動一步,我便殺他!」
「殺。」
燕歌冷冷道。
裴烈愣住。
燕歌看著那群被關押的百姓。
「你殺一個,我便殺你十個親衛。你殺十個,我便把你煉功的秘密告訴全城。」
裴烈的臉色變了。
就在這時,囚車旁一名老兵突然撞開押守士卒,奪刀砍斷了囚車鎖鏈。
「我們打仗,是為了家人!」
那老兵嘶聲道:「不是讓你拿他們擋刀!」
幾名守軍同時倒戈,開始砍殺押守囚車的親衛。
局勢瞬間失控。
裴烈怒吼一聲,揮刀斬向那名老兵。燕歌長槍橫掃,槍桿撞開刀鋒,隨後一腳將他踹退數步。
裴烈落地後,胸口黑氣翻湧。
燕歌目光微凝。
裴烈抬起手,竟一掌拍在身旁親衛胸口。
那名親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體內精血便被硬生生抽出,化作黑霧湧入裴烈體內。
裴烈的氣息驟然暴漲。
周圍守軍全都僵住。
「東宮賜我的九幽噬靈訣,才是真正的力量!」
裴烈獰笑著沖向燕歌。
刀鋒落下,燕歌橫槍格擋,雙臂被震得發麻。裴烈每受一次傷,氣勢便強一分,顯然正在吞噬體內剩餘的血氣。
「拿自己人煉功。」
燕歌咬緊牙關。
「這就是你效忠的東宮?」
裴烈一刀劈來。
燕歌側身避開,肩甲仍被刀鋒劃開。她沒有後退,反而借力貼近,長槍從下方挑起,刺入裴烈膝彎。
裴烈跪地咆哮。
同一瞬間,城牆上玄鐵弩箭破空而來,貫穿他的另一條腿。
燕歌猛然踏前,長槍貫穿裴烈胸口,將他釘在地面。
裴烈口中湧出黑血,仍然大笑。
「你們守不住三關。」
「九幽巡天使已經進入東嶺和寒山。」
「等龍脈一斷,楚淵的極淵也會塌!」
燕歌抽出長槍。
「那是他的事。」
她看向身後的玄甲衛。
「先把黑石關守住。」
天亮前,黑石關內的守軍全部繳械。
燕歌沒有屠殺,只將裴烈親信和修煉九幽噬靈訣的軍官單獨押解,其餘守軍暫時編入城防。
白石城的軍情信很快送到楚淵手中。
謝微看完後,抬頭道:「黑石關已經奪下,但東嶺關和寒山關同時出現九幽黑霧。」
楚淵手指落在軍圖上。
「他們不是想奪三關。」
「那他們想要什麼?」
楚淵望向北方。
「讓三關同時失控,再把力量引回白石城。」
當夜,白石城舊水道深處忽然傳來震動。
黑色岩石上的龍紋一點點亮起,七枚暗紅色印記浮現出來。
楚淵站在岩石前,伸手觸碰其中一枚。
一縷陰冷氣息順著龍脈湧入掌心。
他閉上眼,聽見了極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不是軍隊。
是七個人。
「九幽巡天使。」
楚淵睜開眼。
「他們已經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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