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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為她,被下了聖旨

2026-10-25 09:37:45 作者: 竹水

  這一夜萬家燈火,人人都在守歲,圍爐煮茶歡聲笑語。

  沈南汐則在房間裡,沐浴後靜靜躺在床上。

  腦子裡想的都是這些日子的死裡逃生。

  想要順利離開侯府、逃離蕭徹,換一種途徑才可以。

  翌日,元辰。

  不到卯時院子外面開始響起了鞭炮,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道。

  這是大年初一迎接福祿壽喜財五路財神的儀式,會在正院裡點旺火扔年糕,象徵節節高的習俗。

  院子裡燈籠依舊亮堂堂的。

  侯府所有的奴婢小廝都去了正院給蕭老夫人白氏和蕭徹拜年,唯獨沈南汐,她在房間裡,朝著京城的方向,在門旁邊的條案上擺上些昨晚留下的點心核桃紅棗,給父母上了一炷香。

  很快,歲寧又跑了來,穿著一件石榴紅妝花緞繡金線海棠的對襟短襖,大紅色百褶飛蝶綾裙,領口處白狐狸毛雲肩,雙丫髻兩邊兩朵紅絨花,整個人被紅色映襯得白裡透紅十分喜氣。

  她進門便笑嘻嘻地向沈南汐作揖:「沈南汐,新年好呀。」

  沈南汐的粗布奴婢衣裳都被收走了,剩下的都是先前蕭徹讓陸管事和長墨準備的那幾套錦緞衣裳。

  她穿了那套雲錦水波紋菸灰色窄袖長襖棉衣和褲子,月白並蒂蓮帶毛領的比甲,和那雙煙墨底花青緞子鞋。

  她看著喜慶的歲寧也笑起來,梨渦若隱若現,也向歲寧作揖:「小歲寧也新年好。」

  歲寧笑眯眯地從袖袋裡掏出兩串花錢:「你沒去前院領賞,我便把這兩串花錢給你。」

  兩條都是紅色絡子,下面墜著穗子,一串為「歲歲安康」,一串為「平安喜樂」。

  沈南汐接在手裡,垂眸看著手中的花錢沉默了兩息,後又看向歲寧,還回一串「歲歲安康」,道:「留一串便是。」

  歲寧卻雙手擋住推了回去,「兩串都給你,意義可不一樣。」

  「……」沈南汐看著她笑道:「那我沒什麼可送你的。」

  「不用送我什麼,待閒暇了,多幫我指導幾幅字便是。」

  小姑娘像是特意跑來為了給她送花錢,說了兩句話便又轉身跑了。

  轉而天色大亮,原本喜氣的侯府院中,眾奴婢小廝的臉上突然各自惶然。

  明月步履匆匆第一個跑回枉春居將事情告訴了沈南汐。

  「南汐,宮裡來人了,侯爺被斥責罰俸了,罰了一年俸祿。」

  原是就在蕭徹剛從祠堂上完香時,一道敕諭陡然降臨。

  蕭老夫人白氏跟著蕭徹到前院接旨。

  一個位身披黑色披風,身著窄袖束腰全黑色皂衣的密使,神色端肅,捧著聖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平西侯蕭徹,於軍中演武賽中過激,將正四品指揮僉事陸明誠打斷兩條腿一條手臂,置其殘,屬實大過。特此,罰俸一年,以示警戒。」

  「其外,關於西域昆吾小國世子有意到武威城,相互交流,促進互市邦交一事,朕特此批准,由平西侯同武威知府協同督辦,以固邊境安定、貿易平衡互利,欽此!」

  關於外邦來使是為正常公事,侯府眾人不以為意,但對於蕭徹被罰,眾人都驚愕不已。

  

  身後蕭老夫人眉心淺蹙,白氏愕然一驚,甚至有些慌張。

  蕭徹自從軍以來一直都只受夸受封,從來沒有被罰過,這還是頭一次。

  而蕭徹卻面色無波,凜然站在密使面前接旨。

  那密使把敕諭合起來,臉色浮上一絲恭敬:「平西侯,皇上還給您寫了一封私信。」

  他說著從胸袋中拿出一封用火漆封緘的信再次捧給蕭徹。

  蕭徹威肅客氣:「有勞,長墨,請密使廳內喝茶。」

  密使跟著長墨進了前廳後,白氏先炸了:「你把那陸明誠打殘廢了?就是為了沈南汐?」

  蕭徹冷眸看著手裡的信箋沒有理白氏,轉身便回枉春居。

  「母親,您看看吧!如此下去還了得。雖然咱們與那外戚一族不共戴天,可也不能說打殘便打殘!如此一來不是明著和謝瓊山撕破臉了麼?就是為了個沈南汐?」

  蕭老夫人只是眉心淺蹙沉默著,半晌後才道:「與外戚謝家的過節誰勝誰敗終會個了結的,為了沈南汐開了這個口子,確實衝動。」


  ……

  沈南汐聽到蕭徹是因為把陸明誠徹底打成了殘廢被皇帝千里傳旨來懲罰,心頭微動。

  救她,折磨她,都是他。

  腦子像有什麼東西在來回撕扯,讓她耳膜嗡嗡作響。

  有些暈眩窒息。

  她走出房間,想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站在廊下,望著澄澈無風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讓自己劇烈不安的心神得到一絲平靜。

  就在這時,八角門外一陣沉重闊達的腳步聲走近。

  轉眼間,便看到蕭徹從八角門跨了進來。

  他一身玄色鎏金雲紋廣袖長袍,腰束玉帶,頭束鏤空金冠,長眉微蹙,眼眸含冰,看到沈南汐站在廊下時腳步驀地慢了下來,眼中寒意堪堪散了幾分。

  二人對上視線,沈南汐沒有說話,他亦沒有開口,近日彼此的糾纏恨意,在這對視的一刻,仿佛倏然恍惚了一瞬。

  是蕭徹先一步從她身前錯身而過進了明堂。

  隨後,明月湊到沈南汐身前,低聲請求的語氣道:「南汐,我幫你去看看侯爺的茶壺裡有沒有熱茶。」

  沈南汐看了眼明月沒有應聲,她便轉身往明堂里去。

  沈南汐依舊站在廊下,未聽清明月說了什麼。

  然而下一秒,只聽到,「出去!」

  蕭徹語氣冷冰冰。

  不消片刻,長墨從八角門內跟了進來,看到沈南汐時也頓了頓腳步,謹慎試探著問道:「沈姑娘也知曉了是吧?」

  沈南汐沒有回應,便見長墨嘴角一抽往明堂去了。

  他心道:知道了好。

  明月垂喪著臉與長墨錯身出來。

  沈南汐便道:「我這裡也沒什麼事,明月你先去前院廚房和那些媽媽們拜年去吧。」

  明月看了看沈南汐,臉色沉沉,抿了抿嘴默默出了八角門。

  此刻明堂內,長墨從窗縫中看了眼院子裡,道:「那婢女出去了,只剩下沈姑娘一個人。侯爺,皇上信上說了什麼?」

  蕭徹手中拿著信,手背的青筋尤其分明。

  「謝瓊山在朝堂上彈劾本侯。」

  實則,蕭徹早已料到今日。

  他把陸明誠打殘,對方一定是會將此事上報朝廷。

  謝瓊山一定會添油加醋地趁機彈劾。

  可他蕭徹也不是吃素的,當時那般逼得陸明誠下死手,最後飛出飛鏢,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縱使謝瓊山如何煽風點火,縱使皇帝如何寵愛皇后,縱容外戚,縱使他蕭徹確實下手太過,皇帝也只能是罰俸一年來給謝瓊山一個交代。

  還不得不寫一封信來向蕭徹承清他自己的顧忌。

  皇帝寫道:「皇后母族一脈,朕從未打消過整肅之念,只是這其中盤根錯節並非一時之功。

  如今你實在也有過之,朕不得不按律法懲戒,望平西侯諒解朕的苦心。想是此信到你侯府正是年節下,代朕慰問蕭老夫人及侯府家眷。駐守邊關,著實勞苦了。」

  皇帝一邊因寵溺皇后終究對外戚震懾不足,一邊又靠著蕭徹來穩定關西,在外戚和他這個邊關重將之間兩邊平衡。

  「侯爺,那是什麼?」長墨看到信封中有一封杏色灑金小箋露出一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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