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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獵騎排首戰!

2026-10-25 10:02:07 作者: 聲音畫家

  北門外,清水河谷。

  這裡的積雪足有半尺深,原本是遼東往來宣府的商道,如今早已廢棄,只有零星的狐兔在草根里亂竄。

  柳成林帶著五十騎獵騎作為先鋒,正沿著河谷的陰面緩緩推進。

  戰馬的馬蹄上都裹了麻布,踩在雪地里只有沉悶的噗噗聲。

  馬彪歪著腦袋,一隻獨眼死死盯著前方一片乾枯的紅柳林。

  空氣里,隱約傳來一股極淡的馬糞味。在大海一樣的草原上,這種味道就意味著活人。

  「千總,有貨。」

  馬彪壓低聲音,右手已經摸到了馬鞍左側的火銃托上。

  柳成林舉起右手,身後的馬隊瞬間停住。

  他仔細嗅了嗅風裡的味道,眼神一冷:「韃子的精銳坐探,至少有五騎。看蹄印,是往咱們北門暗哨方向摸過去的。馬彪,帶你的人從左邊繞過去,把口子堵死。其他人,跟著本官,拔銃!」

  「喀嚓。」

  五十名獵騎同時翻開短銃的火藥鍋蓋,露出了裡面精細的顆粒火藥。

  紅柳林內,五名瓦剌哨馬正牽著馬蹲在地上歇息。

  他們身上穿著厚重的羊皮襖,腰間掛著大弓,正用蒙古語低聲咒罵著這鬼天氣。

  「太師的大軍聽說要往南開拔了,咱們還要在這該死的宣府城外待多久?」

  一個年輕的韃子往手心裡呵著氣。

  「閉嘴。」

  為首的一個滿臉鬍子的伍長沉聲喝道,「宣府那個叫秦烈的南朝將軍邪門得很,前些天伯顏王爺的人馬剛在城下折了。太師說了,這兩天必須摸清宣府城頭那些能打雷的鐵筒子到底有多少。誰要是漏了訊息,回去剝皮。」

  正說著,那伍長座下的戰馬突然不安地刨了刨蹄子,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有南朝狗!」

  伍長反應極快,一躍而起,順手就去摘馬鞍上的長弓。

  然而,還沒等他的箭搭上弦,紅柳林四周的雪坡上,突然衝出了一片黑色的浪潮。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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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綿的銃聲打破了河谷的死寂。

  這聲音不似神機營三眼銃那般沉悶,而是清脆、爆烈,伴隨著大片白色的硝煙。

  那年輕的瓦剌哨馬剛翻身上馬,胸口便如遭重錘擊中。

  魯鐵石特製的重鉛彈在五十步內直接撕裂了他的雙層皮甲,在後背爆出一個血窟窿。

  他慘叫一聲,栽倒在雪地里。

  「不要放箭!衝過去肉搏!」

  那瓦剌伍長也是個狠角色,眼見對方用的是火器,按照以往的經驗,南朝人的火器放完一輪就是一根廢鐵。

  他紅著眼,抽出一柄彎刀,藉著下坡的馬速,瘋狂地朝著柳成林沖了過來。

  「死吧,南朝狗!」

  兩馬相錯,瓦剌伍長藉著慣性,一刀直劈柳成林的脖頸。

  柳成林冷笑一聲,身子在馬鞍上詭異地一側,右手的短銃看都不看,直接頂向對方的肋下。

  「砰!」

  又是一聲清脆的爆鳴。

  那伍長直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南朝將軍放完了一銃,手裡還能有另一支一模一樣的火器。

  鉛彈在近距離將他的內臟轟成碎肉,他的屍體軟軟地掛在馬鐙上,被驚恐的戰馬拖著跑。

  剩下的三名瓦剌哨馬嚇破了膽,他們何曾見過這種打法的明軍?

  不放箭,不擺陣,上來就是兩輪不講道理的火銃平推。

  「跑!回大營報信!」

  三人調轉馬頭想往河谷深處竄,可左側的雪坡上,馬彪早已帶著二十騎堵在了那裡。

  「弟兄們,讓韃子嘗嘗咱們的新傢伙!」

  馬彪大吼一聲,一把抽出了腰間帶鉤的長刀。

  二十騎獵騎藉著下坡的勢頭,如同一柄黑色的犁刀,狠狠地切入了三名潰兵的路徑。

  「呼!」

  馬彪與一名韃子錯身而過,他沒有用刀刃去劈砍對方的皮帽,而是右手死死握住刀柄,將那寬厚的刀尖倒鉤往對方的戰馬後腿上一掛,藉著兩馬相向的巨力,猛地往後一拽。


  「噗嗤!」

  血光四濺。

  那匹蒙古兒馬的後大腿連皮帶肉被生生豁開了一條尺許長的口子,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戰馬長鳴一聲,轟然倒地,連帶著馬背上的韃子也重重摔在雪地里,摔斷了脖子。

  另外兩名韃子也沒能倖免。

  在守夜營武裝到牙齒的短銃和重刀面前,他們那引以為傲的騎術和長弓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一刻鐘的工夫,五具屍體便靜靜地躺在了被鮮血染紅的河谷里。

  馬彪下馬,熟練地用短刀割下那伍長的人頭,在手裡掂了掂,啐了一口:「呸,還以為多硬氣,連老子兩銃都擋不住。千總,這新傢伙真是神了!」

  柳成林收起雙銃,看著滿地的血跡,面色冷靜:「把馬匹牽回去,人頭帶走。馬彪,把痕跡掃乾淨,咱們繼續往前探。伯爺說了,宣府外頭百里,一個活口不留。」

  夜幕低垂,宣府北門墩堡。

  議事廳里,秦烈正就著油燈,看一份剛送來的京城邸報。

  劉永誠悄悄摸摸地溜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個食盒,臉上的肉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伯爺,大喜啊!柳千總他們回來了,獵騎排今天在清水河、紅山堡一帶,連續拔了韃子四個暗哨,斬首二十四級!帶回來了十九匹好馬!」

  他把食盒放下,壓低聲音道:「雜家聽說,帶回來的那些人頭,柳成林都讓人用石灰硝了,準備掛在北門城牆上示眾。這可是實打實的腦袋啊!要是報到京里通政司,少說也是個世襲千戶的賞賜!」

  秦烈頭也沒抬,翻了一頁邸報:「報到京里幹什麼?給石亨送功勞,還是給新皇帝添堵?」

  劉永誠一噎,訕訕地笑了笑:「伯爺說的是,是雜家糊塗了。不過,這獵騎排也太費銀子了。雜家剛才去錢糧司看了一眼,那幫祖宗一天吃掉的黑豆和精鹽,夠普通衛所一個營吃三天的。更別說魯老頭那邊,成箱的顆粒火藥往外運,那都是雪花銀砸出來的啊。」

  秦烈放下邸報,看著劉永誠,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劉公公,你覺得大明在土木堡丟掉的那二十萬軍隊,值多少銀子?楊洪老總兵守宣府十年,嘔心瀝血,最後落得個抱憾而終,又值多少銀子?」

  劉永誠脖子一縮,不敢吭聲。

  「兵貴精而不貴多。」

  秦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下依然燈火通明的後山高爐,「也先現在就像一頭被圍住的野獸,他想繞道紫荊關,就必須保證後方的安穩。我用這三百獵騎把他的眼睛全部戳瞎,讓他變成個瞎子、聾子。他在這關外多待一天,大營里的糧食就少一分。這帳,你算不明白?」

  正說著,柳成林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血跡已經洗乾淨了,但眼神里的殺氣還沒散。

  「伯爺,二十四個韃子,全宰了。咱們傷了三個兄弟,都是落馬挫了腿,沒死人。」柳成林抱拳,聲音沉穩。

  「做的好。」

  秦烈轉過身,「長升魁那邊許諾的青硝、硫磺和戰馬,明天就該進堡了。成林,讓兄弟們不要歇著。也先的大營在動,他的哨馬被咱們殺痛了,這兩天一定會派大股騎兵來報復。獵騎排擴編,從明天起,分成三個隊,給老子把巡邏範圍再往外推三十里。」

  他伸手按在桌上的九邊地圖上,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本帥要讓這宣府城外百里,變成瓦剌人的禁區。只要老子的黑旗還在宣府一天,大漠的狼,就別想飲到清水河的水。」

  柳成林挺胸,甲片鏗鏘:「末將領命!定讓韃子有來無回!」

  一旁的劉永誠看著這兩個殺胚,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宣府的邊防,從今天起,已經徹底不歸北京的兵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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