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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封宣府侯!

2026-10-25 10:02:42 作者: 聲音畫家

  「伯爺,石匠把碑開出來了。」

  孫大頭光著膀子,渾身大汗在嚴寒里蒸騰成白霧。

  他身後,四名精壯的守夜營軍漢抬著一塊兩米高的青黑條石,「轟」的一聲砸在了墳場正前方。

  青石連邊角都未及打磨,透著塞北獨有的粗糲。

  秦烈走上前,左手撫在冰冷的石面上。




  「唰,唰。」

  石屑紛飛。

  秦烈每一刀都極深,斷刀與青石激盪出刺眼的火星。

  不過片刻,七個大字鐵畫銀鉤顯現:

  「守夜營殺胡至此。」

  他看著那七個字,「成林,把也先中軍的狼頭纛,燒在這碑前。讓那些死去的後生,在地下也看著,大漠的胡虜是怎麼被老子踩在腳底下的。」

  「得令!」

  柳成林一揮手,一團烈火在石碑前熊熊燃起。

  那面代表瓦剌太師無上權威的狼頭大纛,在濃煙中一點點化作黑灰,隨風卷向大漠。

  三千守夜營軍漢,兩千六百真定、保定衛潰卒,皆是按刀而立。

  他們看著那塊碑,又看著那尊站在大火旁的黑甲身影,眼中已無大明軍戶慣有的木訥,只剩下如狼似虎的凶光。

  京師。

  大雪初霽,干清宮內的地龍燒得極旺,內侍們皆是斂聲屏氣,連一絲衣履摩擦聲都不敢發出。

  龍椅上,朱祁鈺面色鐵青,雙手死死按在御案上。

  在他面前,堆著三份八百里加急的軍報,還有一塊沾滿了血跡、被砸得變了形的白虎金牌。

  「少保,這就是你給朕舉薦的大明忠臣?」

  朱祁鈺驀地抬頭,死死盯著站在下首的兵部尚書于謙,「十二道金牌,他秦烈視若無睹,當場折斷!盧忠去問罪,他竟敢在野狐嶺陳兵五千,指著盧忠的鼻子要朕給他發銀子!他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天子?!」

  

  于謙一身緋色官服,站在大殿中央,腰杆筆直如槍。

  「陛下,秦烈雖然桀驁,但他確實把也先的側翼給鑿穿了。」

  于謙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小北口一戰,守夜營殲敵萬餘,斬首三千,築京觀於豁口。也先無糧,大軍折返偏關,退回大漠。京師……保住了。」

  「可他要挾朕!」

  朱祁鈺猛地一拍御案,「石亨的摺子寫得明白,秦烈在宣府私開鐵廠,私通互市,如今又擅自收編內長城潰卒兩千餘人。他手中那三千黑甲,只知他秦烈,不知有大明朝廷!朕若是不賞,他便要帶著三千顆胡虜人頭回宣府等個說法!這是人臣該說的話嗎?!」

  大殿內,一片死寂。

  文臣武將皆是低頭。

  石亨站在武官之首,一張老臉紅白交替。

  他的心腹棄城而逃,將京師陷於危境,而秦烈卻在小北口全殲了胡虜輜重。

  這份潑天的戰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生生扇在整個京營將領的臉上。

  「陛下。」

  一直未曾說話的吏部尚書王直,緩緩出列,長躬到地,「兵凶戰危,宣府乃九邊咽喉。如今也先雖退,但脫脫不花本部猶在。秦烈雖有不臣之舉,但功蓋京華,四海皆知。朝廷若是此時加罪……只怕九邊將士寒心,大同郭登亦會生變啊。」

  朱祁鈺長吐了一口濁氣,整個人癱軟在龍椅上。

  他發現,自己竟拿這個宣府的大帥,沒有半點辦法。

  殺,殺不得,兵鋒打不過長升魁的槍炮;調,調不動,十二道金牌都被人家當廢銅爛鐵了。

  「少保,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朱祁鈺閉上眼,聲音透著無力。

  于謙抬起頭,,一字一頓道:「秦烈要名,陛下便給他名;秦烈要餉,陛下便免了宣府三稅。敕封秦烈為宣城侯,世襲罔替。只要他還在宣府一天,大漠的胡虜,便一日不敢窺視中原。」

  朱祁鈺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于謙,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准!」


  ——

  宣府,總兵官邸。

  長升魁的庫房裡,一箱箱赤金與白銀被司務兵們抬進抬出,發放到每一個守夜營士卒的手中。

  那些新收編的潰卒,手裡捧著沉甸甸的五兩雪花銀,不少人當場嚎啕大哭。

  內堂之中,松脂燈火通明。

  傳旨的太監早已被柳成林請到西廂房喝茶去了,桌案上,只留下一副黃絹織金的冊封詔書,還有一枚用赤金鑄成的宣城侯印信。

  秦烈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拿著一碗剛出鍋的熟豬油炒麵,慢條斯理地吃著。

  「伯爺……不,如今該稱呼侯爺了。」

  劉永誠站在一旁,看著那枚金印,聲音顫抖,「世襲罔替的侯爵啊!大明開國至今,以軍功封侯者不過百人。萬歲爺這是把宣府三府的軍政大權,生生割給您了。」

  秦烈放下碗,看都未看那副黃絹一眼。

  「侯爵?」

  秦烈嗤笑了一聲,「朱祁鈺是在害怕。他怕老子的三千黑甲,哪天在宣府吃膩了炒麵,去保定府吃大戶。」

  「侯爺,朝廷雖然封了賞,可長升魁的暗樁來報,石亨已經在秘密調集通州、臨清的漕兵,欲往真定府集結。」

  柳成林自陰影中走出,「京里那幫文臣,也在私底下議論,說明年開春,便要斷了咱們宣府的茶馬互市。」

  秦烈站起身,走到窗前。

  「斷了互市?」

  秦烈按著刀柄,看著遠方黑沉沉的曠野,「老子手裡的連發火銃,吃的是韃子的肉,喝的是關外的血。朝廷給的名分,我收下了。可他們要是覺得,區區一個宣城侯的銜,就能鎖住老子這條塞北的狼……」

  他突地拔刀,長刀在黑暗中斬出一道清冷的寒芒,生生將窗外的兩株枯枝劈斷。

  「成林,大頭!」

  「在!」

  「把收編的兩千六百人,打散了編進火銃三排。給老子夜以繼日地練!明年開春,老子不要看到一隊只會齊步走的兵,老子要看到一隊能生撕了也先怯薛的惡鬼!」

  秦烈長刀斜指虛空,聲音冷徹:「朝廷覺得這老子這功業,封個侯爵便到頭了。那本帥偏要讓他們看看,這天下的規矩,往後得由咱們守夜營的鐵腳板,重新量一量!」

  ——

  宣府南門。

  盧忠的大隊飛魚服,正冒著風雪緩緩向南而行。

  行至關隘處,盧忠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在夜色中的宣府古城。

  長城在兩側的山巒上綿延,像是一條鎖鏈,卻不知鎖住的是大漠的胡虜,還是那尊自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宣城侯。

  「大人,咱們真就這麼回去了?」

  一名錦衣衛千戶打馬湊近,聲音壓得極低,「秦烈抗旨、私收潰兵,每一樣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咱們的密折……」

  「啪!」

  盧忠反手一鞭子,狠狠抽在那千戶的頭盔上,震得鐵甲脆響。

  「閉上你的狗嘴!」

  盧忠死死盯著他,「秦烈手裡的火藥,連也先的三重重甲都能轟成肉泥。朝廷想拿規矩要他的命,也得看那京師的十二道城門,能不能擋得住守夜營的三千黑甲。走!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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