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北京紫禁城,奉天殿。
殿內金碧輝煌,氣氛肅穆異常。
文武百官分立兩側,鴉雀無聲。
舟山群島大捷的捷報已送達京師,後顧之憂徹底剷除,秦烈親征東洋倭國的日子,指日可待。
御座之上,秦烈一身明黃龍袍,目光如炬,環視下方重臣。
在他的右手側,擺放著一張雕花錦榻,皇后范霜華一身莊重鳳袍,端坐其上,懷裡抱著剛滿一歲的小皇子秦昭。
貴妃顧清漪與剛診出喜脈的貴妃也速干,亦站在一旁列席。
秦烈緩緩站起身,沉聲道:「舟山平定,東南海疆暫安。朕決定,於近日率領水陸精銳四萬,親征東洋,一舉覆滅倭寇老巢!」
此言一出,百官微微一陣騷動,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聽聞皇帝即將拔錨出海,眾人神色依舊凝重。
內閣首輔沈文度跨步出列,抱拳躬身:
「陛下親征,蕩平醜類,乃萬民之福。然國不可一日無主,陛下東巡海外,朝中大政當如何統籌,請陛下明示!」
秦烈點點頭,按劍高聲道:
「朕今日召集眾卿,正為了確立朕離京期間的監國體制!上次西征,該制度已經初行見效。」
「而今太子秦昭,如今年僅一歲,尚無法臨朝聽政。」
秦烈走到大殿中央,擲地有聲:「因此,朕精心籌劃,設『三權制衡』監國之策,以保我華夏後方穩如泰山!」
百官屏息凝神,側耳細聽。
秦烈伸出一根手指:「其一,政務統籌。由內閣首輔沈文度總攬日常政務,領導內閣五人!內閣成員為丞相、兵部左侍郎、戶部尚書、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凡國家日常事務,皆由內閣五人合議,票擬決定!」
沈文度躬身領命:「臣遵旨!」
秦烈伸出第二根手指,轉向范霜華:「其二,最高決策權。皇后范霜華,垂簾聽政,執掌監國最終大權!」
「內閣所有合議票擬,必須呈送坤寧宮,加蓋皇后鳳印,方可頒行全國!凡涉及朝廷重大人事任免、國庫大額調撥、全國軍事排程,皆需范皇后親筆批示同意!」
殿內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變。
內閣理政,皇后決策,權責分明,環環相扣!
秦烈緊接著看向顧清漪與也速干:「其三,輔政參議。貴妃顧清漪,統籌全國科技、工械與教育大局,督導神機局與國子監;貴妃也速干,統籌草原十七部落與北疆邊防事務。二人不入內閣,但具參議之權,可直接向內閣與皇后遞交奏摺!」
最後,秦烈大袖一揮:「其四,資訊聯通。設通政司特別機要處,每日將北京朝廷的所有重大決策,與前線軍情戰報,透過快馬信鴿、沿海蒸汽快艇實時互傳!確保朕即便遠在海外,亦能時刻掌握天下大局!」
一套成熟嚴密的監國體系,躍然眼前!
然而,秦烈的聲音剛落,文官佇列中便騷動起來。
一名御史大夫與數名思想保守的舊臣對視一眼,硬著頭皮邁步出列。
「陛下!此舉萬萬不可啊!」
那御史大夫高聲道:「丞相理政,臣等絕無異議。然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干政,此乃歷代祖宗之法!范皇后雖母儀天下,但終究是婦人。垂簾聽政、執掌終決大權,恐違聖賢之訓,致使朝政陰陽顛倒啊!」
「請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數名舊臣跟著叩頭高呼。
范霜華端坐在錦榻上,神色未變,眼神平靜如水。
御座前的秦烈,眼神卻在瞬間冰冷如刀。
他冷笑了一聲,一步跨到那御史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祖宗之法?」
秦烈聲音不大,卻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帝王威嚴:「朕告訴你們!華夏新朝的祖宗之法,是朕親手定的!」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烈猛地一揮衣袖,掃視全場,怒喝道:「范皇后隨朕起於微末,入能統領後宮,出能總攬後勤糧草!她的眼界與才能,勝過你們這群只知咬文嚼字的老皮十個!百個!」
大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秦烈語氣兇狠,一字一頓道:「朕心意已決!今日之後,誰敢再以『後宮干政』為由阻撓政令,以抗旨謀逆論處!斬立決!」
帝王怒火,震懾全場。
那幾名御史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忙叩頭如搗蒜:
「陛下息怒!臣等知罪!臣等知罪!」
首輔沈文度見狀,立刻整了整衣冠,當先一膝跪倒,高聲高呼:
「陛下聖明!臣沈文度謹遵聖旨!臣定當鞠躬盡瘁,輔佐范皇后,看顧好北京朝政,絕不讓陛下有半點後顧之憂!」
「臣等謹遵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文武百官呼啦啦跪倒一片,聲震殿宇。
舊臣的反對,被秦烈以無上帝威徹底碾碎!
午後,奉天殿內喧囂散去。
陽光穿過雕花窗欞,灑在空曠的大殿中央。
秦烈站在龍案前,面前只站著兩個人——首輔沈文度,與皇后范霜華。
秦烈看著二人,眼中冰冷消退,多了幾分真誠與重託。
「沈卿,霜華。」秦烈開口道。
兩人躬身聽命。
秦烈看著沈文度,沉聲道:「沈卿,你治國理政之能,朕萬分信任。內閣這把交椅,交給你,朕放心。」
沈文度面色肅然,深深一拜:「臣受陛下隆恩,定當效死力。朝中政務,臣必秉公辦理,絕不敢有半點私心。」
秦烈又轉向范霜華,伸手握住了她溫軟的手掌:
「霜華,前線打仗交給朕,後方大局交給你。有你在,朕在外拼殺,心裡才踏實。」
范霜華美眸看著秦烈,輕聲卻堅定地開口道:
「陛下放心。朝中有沈丞相,後宮有清漪和也速乾妹妹幫襯。陛下在前方殺敵,臣妾在後方守家。」
范霜華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陛下放心,臣妾在,北京在,華夏的江山就在!」
秦烈心中感動,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鬆開手,轉過身去,負手而立,凝望著東方蔚藍的天空。
「好!」
秦烈大聲道:「內閣理政,皇后決策,有重大爭議者,快馬報朕!」
「傳朕旨意!」
秦烈拔出腰間佩劍,斜指蒼穹:
「明日清晨,東征誓師!」
「遵旨——!」
沈文度與范霜華高聲應答。
——
夜幕降臨,月華如水。
坤寧宮內,燈火柔和。
這套嚴密的監國體制在今日確立,為秦烈掃清了最後的顧慮。
寢宮內,一歲多的小皇子秦昭正穿著肚兜,在軟榻上歪歪扭扭地走著。
「父皇……父皇……」
小秦昭奶聲奶氣地叫著,跌跌撞撞地撲向秦烈。
「哎!朕的小皇子!」
秦烈哈哈大笑,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
小秦昭咯咯直笑,手舞足蹈。
秦烈將兒子抱在懷裡,逗弄了好一會,看著小傢伙玩累了,在奶娘懷裡漸漸睡去。
夜深人靜,榻邊只剩下秦烈與范霜華二人。
范霜華換了一身素雅的睡袍,卸去了鳳冠,坐在榻邊給秦烈整理著明日出征要穿的內襯軟甲。
秦烈走上前去,從背後輕輕攬住了范霜華纖細的腰肢,將臉貼在她溫熱的頸窩間。
「霜華。」
秦烈低聲呼喚。
范霜華停下手中的活計,順勢靠在秦烈寬闊結實的胸膛上,眼中滿是不舍,卻又透著無比的堅韌。
「陛下走之後,要照顧好自己。」
范霜華輕聲道,「海風大,濕氣重,莫要貪涼。還有……上了戰場,莫要每次都沖在最前面。」
秦烈攬緊了她,溫聲道:「朕知道。朕走之後,你兼顧朝政與昭兒,也別累壞了身子。」
范霜華展顏一笑,握住秦烈搭在她腰間的大手:「陛下放心,臣妾沒那麼嬌貴。倒是陛下……在海上,萬事保重。」
秦烈將她轉過身來,看著她那雙深情而溫柔的眼眸,重重吻了吻她的額頭。
「朕會的。等朕滅了倭寇,平了東洋,就回來陪你們!」
「臣妾等陛下凱旋。」
范霜華緊緊抱住秦烈的腰。
窗外,月光如銀紗般灑滿紫禁城的紅牆黃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