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東海南部。
海風狂號,大潮翻滾。
對馬島休整三日已過。
「拔錨!南下!」
隨著郭斬雲一聲令下,龐大的華夏主力艦隊如同一條黑色巨龍,離開對馬島,直撲九州島豐前國海岸。
而在艦隊登陸之前,聽風網的暗衛早已奉秦烈密令,先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九州腹地。
當時九州群雄割據,大名之間攻伐不斷。
大內氏雖強,但在九州並非沒有死敵。
豐後的領主大友氏、肥前的大名少貳氏,皆與大內氏積怨已深,苦其久矣。
暗衛穿針引線,不過數日,便扣開了豐後大友氏的大門。
九月二十三日夜,豐前國海灘外,旗艦「華夏號」。
軍艙內燈火通明。
聽風網頭目陳勛領著一名身穿寬大和服、神色戰戰兢兢的倭國中年男子步入大帳。
此人乃是豐後大友氏家督大友親治的密使——大友宗嚴。
大友宗嚴一進大帳,便被帳內昂然而立的華夏眾將那股肅殺之氣壓得雙腿發軟。
他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額頭緊貼地面,用蹩腳的官話恭敬道:
「小邦大友氏使者大友宗嚴,拜見華夏皇帝陛下!」
秦烈高坐在帥椅之上,按劍俯視著他,淡淡開口道:「大友親治派你來,所為何事?」
大友宗嚴抬起頭,壓低聲音道:「陛下!大內氏狂妄自大,私通倭寇犯華夏聖威,實乃罪大惡極!我家家督大友親治大人,深明大義,願率本家三千精兵為陛下內應,夾擊大內氏!」
秦烈挑了挑眉,冷笑一聲:
「內應?大友親治想要什麼條件?」
大友宗嚴咽了口唾沫,低聲道:
「我家家督只有一個微薄的心愿……戰後滅了大內氏,求陛下將豐前、豐後兩國之地,賜予大友氏永世安居!」
張鐵錘在旁聽得眉頭一挑,上前一步,嗡聲道:
「好大的口子!開口就要兩國領地!」
秦烈抬手制止了張鐵錘。
秦烈看著大友宗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爽快道:
「好!朕准了!只要大友氏出兵相助,滅了大內氏之後,豐前、豐後兩國,盡歸大友氏所有!」
大友宗嚴大喜過望,連連叩頭:
「謝陛下隆恩!大友氏定誓死效忠陛下!」
「退下吧,按約定行事。」秦烈揮揮手。
「小人告退!」
大友宗嚴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大帳。
大友宗嚴剛剛離去,陳勛跨步上前,低聲道:
「陛下,大友氏此前一直在觀望,如今見我軍勢大才來投靠,此人靠得住嗎?」
秦烈站起身,冷冷一笑,對陳勛道:
「這些倭國大名,反覆無常,眼裡只有利益,沒有一個可信。」
秦烈抽出一半佩刀,寒芒對映在他的臉上:
「許給他兩國又如何?不過是緩兵之計。等滅了大內氏,下一個收拾的,就是大友氏!」
陳勛心領神會,躬身道:「陛下聖明,末將明白了!」
次日清晨,豐前國沿海,海浪滔天。
大內氏的主力守軍皆被聽風網的假情報所誤導,將大半兵力集結在了筑前國的博多灣一帶,防備華夏軍隊登陸。
而豐前國海岸防守空虛,只有區區不到千人守衛。
「傳令!登陸!」
郭斬雲站在艦首,揮旗狂吼。
轟!轟!轟!
數十艘中型戰船近岸發炮,密集的步兵炮與開花彈鋪天蓋地砸向岸邊。
豐前國的守軍哪裡見識過如此猛烈的火力?
木寨被炸得稀爛,守軍被炸得哭爹喊娘,潰不成軍。
「鐵壁軍!跟我沖!」
張鐵錘拎著雙錘,一馬當先躍下小艇,踏水衝上沙灘。
「殺啊!」
八千鐵壁軍如虎入羊群,迅速占領了灘頭據點。
不到一日工夫,華夏大軍便在豐前國海岸成功建立了穩固的灘頭陣地。
第一階段登陸作戰,異常順利!
九月二十六日,華夏大軍開始向內陸挺進。
張鐵錘率領鐵壁軍八千人作為前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瘋狂推進。
柳成林率領神機軍步兵炮隊隨行,以輕型步兵炮開路。
馬破虜則率領龍驤騎兵在兩側巡邏,專門負責追擊和殲滅潰散的倭國零星散兵。
大內氏在豐前國各地的駐軍加起來不足三千人,面對華夏大軍的火炮與鐵騎,簡直是一觸即潰。
所過之處,村落與小城紛紛拔白旗投降。
然而,推進了幾十里後,秦烈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
九州島地勢崎嶇,多山多林,道路極其狹窄泥濘。
大軍攜帶的大型重型火炮與重型彈藥車,根本無法在狹窄的山道上通行。
「陛下!」
工兵營統領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單膝跪地:「山路太狹,大炮的車輪陷在泥里推不動!重炮隊被卡在後方山口了!」
秦烈騎在戰馬上,看著眼前陡峭狹窄的山道,眉頭緊鎖。
陸權轉海權順利,但到了這海外異國山地,交通後勤確實成了大問題。
「不可延誤軍機!」
秦烈當機立斷,下令道:「留下一千工兵,逢山開路,遇水架橋!邊修路邊推進!」
「重型大炮留在後方,柳成林,把神機軍所有的輕型拆卸式步兵炮和燧發槍全部調到最前線!」
「末將領命!」
柳成林抱拳應道。
十月初,秋風蕭瑟。
華夏大軍克服山地艱難,一路勢如破竹,終於推進至豐前國與筑前國的交界處——板櫃川。
板櫃川河面寬闊,水流湍急。
而在河對岸,黑壓壓的倭國大軍早已陣列齊整,殺氣騰騰。
大內氏名將陶晴賢,親自率領一萬五千大內氏主力精銳,在板櫃川西岸修築了長達數里的木寨防線,意圖在此死死阻擊華夏大軍!
兩軍隔河相望,旌旗蔽日。
華夏軍指揮部內,氣氛肅殺。
秦烈站立在海圖案前,指著板櫃川地形。
「張鐵錘!」
「末將在!」
張鐵錘一步跨出,震得帥帳微微發抖。
秦烈沉聲下令:「大內氏主力就在河對岸。明日,你率八千鐵壁軍為正面主力,渡河強攻板櫃川!」
「末將遵命!」
張鐵錘咧嘴一笑,殺氣畢露。
秦烈又轉頭看向馬破虜:「馬破虜!」
馬破虜單膝跪地:「末將在!」
秦烈眼神銳利如刀:「你率三千龍驤騎兵,不要參加正面渡河。從左翼迂迴,秘密巡邏至大友氏軍隊駐紮的側翼!」
馬破虜一愣:「陛下,大友氏不是咱們的盟友嗎?」
「哼。」
秦烈冷哼一聲,長短句切得冷酷嚴峻:
「盟友?倭人最喜看風使舵!大友親治一直在觀望!若我軍正面受阻,大友氏極有可能臨陣倒戈,背刺一刀!」
秦烈盯著馬破虜:
「你的任務,就是給我盯死大友氏!他們若敢動異心,立刻給我踏平他們!」
馬破虜心神一震,厲聲應道:「末將明白!絕不讓大友氏翻起風浪!」
部署完畢,決戰之勢已成!
深夜,板櫃川東岸,華夏軍臨時指揮部。
天空中細雨綿綿,海風夾雜著山風,吹得帥帳外的燈籠搖曳不定。
秦烈身披明光鎧,站在高坡之上,遙望著河對岸大內氏大營那連綿不絕的篝火。
腳步聲響起。
柳成林快步走到秦烈身後,躬身匯報導:「陛下,聽風網密報。對岸領兵之人乃是大內氏第一名將陶晴賢。」
秦烈沒有回頭,淡問:「此人如何?」
柳成林臉色嚴肅,低聲道:「此人治軍嚴明,善用騎兵突擊,且麾下有一支由五百杆火繩槍組成的『鐵炮隊』,在九州威名赫奕。大內氏能稱霸九州,半數功勞在此人身上。不可小覷啊。」
秦烈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名將?」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斜蔑的冷笑,眼神傲視群雄:「朕打的就是名將!」
秦烈轉過身,看著空中飄落的細雨,冷笑道:
「朕倒要看看,他那區區五百杆火繩槍的鐵炮隊,能不能擋得住朕的神機軍!」
說罷,秦烈轉頭看向身側矗立如塔的張鐵錘。
「鐵錘。」
張鐵錘上前一步,轟然抱拳:「陛下!」
秦烈拍了拍他的肩鎧,沉聲說道:「明日一戰,乃是我大軍登陸九州的第一場硬仗!你的鐵壁軍,給朕打出華夏的軍威來!」
張鐵錘重重一捶胸甲,發出響亮的金鐵之聲。
張鐵錘凶相畢露,聲如巨雷:
「末將遵命!明日過河,末將要讓這幫倭寇好好知道——」
「什麼,叫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