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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欽差南下

2026-10-25 10:19:16 作者: 聲音畫家

  前期行軍緩慢,後面收到秦烈密信之後,加快行軍速度,這才花費了月旬,沈文度大軍終抵南京城外。

  細雨初歇,長江水汽瀰漫。

  沈文度與陳勛率領五千聽風網精銳,連夜星夜南下,終於抵達南京城郊。

  張鐵錘率領的兩萬山東大軍尚在後方一日程處,但沈文度並不打算等大軍趕到再強行攻城。

  五千聽風網精銳紮營於城外樹林,鴉雀無聲,殺氣內斂。

  中軍帳內,沈文度展開南京城防圖,陳勛立於一側。

  陳勛開口道:「首輔大人,如今南京六門緊閉,城防軍已被薛遠掌控。咱們何時強攻?」

  沈文度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強攻易,保城難。」

  沈文度淡聲道:「南京乃江南重鎮,城內百姓數十萬。強行用重炮攻城,玉石俱焚,壞了陛下安撫江南的大計。況且,薛遠並非鐵板一塊。」

  此時,一名黑衣密探掀簾而入,單膝下跪:「稟大人,聽風網密探已從暗道潛入城內,與魏國公舊部取得聯絡!」

  

  沈文度眼神微動:「城內情況如何?」

  密探答道:「薛遠雖然強行控制了南京城,但城防軍三千人里,有不少是魏國公昔日舊部,只是被薛遠以兵符威逼脅迫,並非真心造反。薛遠軟禁國公爺後,南京城內人心惶惶,商鋪關門,不少富商正偷越城牆外逃。」

  陳勛拔出腰間短弩,冷笑一聲:「人心已散,這薛遠不過是坐在火藥桶上罷了。」

  沈文度點了點頭:「兵法雲,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傳我命令,先打輿論戰。」

  「陳侯爺,你立刻安排人手,將朝廷告示抄寫萬份,連夜射入城內,貼遍大街小巷。」

  「再派人去城外喊話,用魏國公的名義陳述利害。」

  次日天明,南京城內炸開了鍋。

  無數帶有朝廷紅印的告示,憑空出現在茶樓、街道、甚至城防軍的軍營門前。

  告示上字跡清晰,殺伐果斷:

  「朝廷旨意:此番大亂,只誅首惡薛遠!脅從士兵百姓,一律無罪!凡棄暗投明者,朝廷既往不咎;凡能擒殺賊首薛遠者,封官三級,賞銀千兩!另,魏國公徐俌忠勇可鑑,朝廷已晉封其為『南京王』,節制江南!」

  訊息一出,南京城防軍大營內一片譁然。

  城頭之上,幾名守城士兵躲在箭樓後,壓低聲音議論。

  「你看了告示沒有?朝廷說了,只誅薛遠一人,咱們這些當兵的沒事!」

  「我也看了!我本來就不想跟著薛侍郎造反,他這是帶著咱們往死路走啊!」

  「可不是麼!國公爺都被陛下封為『南京王』了!薛遠拿什麼跟朝廷斗?這不是螳臂當車嗎?」

  「小聲點!要是被薛侍郎的親兵聽見,可是要掉腦袋的!」

  話音剛落,城樓下傳來急促的步履聲。

  薛遠帶著數十名親兵巡視城頭,臉色陰沉。

  他路過箭樓,正看見一名士兵手裡捏著半張剛撕下的告示,神色慌張。

  「你在看什麼?拿過來!」薛遠厲聲喝道。

  士兵嚇得渾身發抖,撲通跪倒:「薛……薛大人,小人沒看什麼……」

  薛遠跨步上前,一把奪過告示,定睛一看,面色劇變。

  「混帳!朝廷妖言惑眾!」

  薛遠眼中殺機畢露,拔出腰間長刀,一刀刺穿了那士兵的胸膛!

  鮮血濺了一地。

  薛遠擦了擦刀上的血,對著城頭數百名城防軍厲聲大吼:「都給本官聽好了!城外是朝廷的離間計!誰敢私存告示、私下議論者,與此人同罪,斬!」

  士兵們噤若寒蟬,紛紛低頭,但眼神里的憤怒卻愈發濃烈。

  高壓手段之下,軍心徹底離散。

  當天夜裡,南京城西一處偏僻的破廟內。

  城防軍千戶趙猛,穿著一身便服,神色焦急地穿過黑影。

  趙猛乃是徐俌昔日一手提拔的舊部,掌管西門兵權。

  破廟陰影里,一名黑衣男子緩步走出,手握守夜二型短銃:「趙千戶,你終於來了。」


  趙猛抱拳道:「聽風網的?薛遠喪心病狂,在城裡大肆屠殺異己!兄弟們實在受夠了!國公爺被他關在留守司後院,生死不知,請朝廷快快救救國公爺吧!」

  黑一男子將他扶起:「趙千戶起身。首輔大人有令,只要你配合開城,便是立了大功。」

  趙猛咬牙道:「三日後夜半,輪到我率部輪值西門城防!屆時,我會斬殺薛遠的親信,開啟西門!接應朝廷大軍入城!」

  黑一男子點頭:「好!一言為定!」

  此後三日,南京城外的聽風網精銳並未發動進攻,只是每日派人在城下高聲喊話。

  「城裡的官兵百姓聽著!朝廷大軍已至,薛遠謀反,時日無多!」

  「不要為逆賊賣命!開城投降者,朝廷絕不追究!」

  喊話聲穿透城牆,震得城內人心惶惶。

  薛遠龜縮在府邸之中,日夜飲酒,暴躁易怒,連殺數名勸諫的將領,徹底淪為孤家寡人。

  三日後,夜半。

  三更時分,黑雲遮月,南京城西門一片死寂。

  西門城樓上,薛遠的十幾名親信正圍著火堆打盹。

  千戶趙猛眼神一狠,手握刀柄,對著身後的幾十名心腹士兵使了個眼色。

  眾士兵會意,拔刀出鞘,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噗嗤!」

  「呃……」

  悶響聲接連響起,薛遠的親信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利刃割破了喉嚨,紛紛倒在血泊中。

  「快!拉起吊橋,開啟城門!」趙猛低聲暴喝。

  吱呀——!

  沉重無比的南京西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城外樹林裡,沈文度站起身來,眼中精光一閃:「入城!直撲府衙與薛府!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沖!」

  陳勛率領五千聽風網精銳,湧入南京城!

  城防軍士兵見狀,不僅沒有反抗,反而紛紛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五千精銳分作兩路,一路撲向留守司府衙救人,一路直奔薛遠的侍郎府!

  此時,薛侍郎府內。

  薛遠正躺在榻上做著美夢,夢見自己與徐介平分江南,稱王稱霸。

  突然,外頭傳來喊殺聲與急促的腳步聲!

  「報——!大人!不好了!」

  一名親兵渾身是血地衝進房間,大哭道:「朝廷大軍入城了!趙猛開了西門!城防軍全倒戈了!」

  薛遠猛地從榻上彈起,鞋都來不及穿,臉上驚慌無比:「怎麼可能?!他們怎麼進來的?!」

  外頭殺聲震天,聽風網精銳已沖入前院。

  「殺賊寇!」

  「活捉薛遠!」

  薛遠慌亂地穿上甲冑,拔出長刀,帶著剩下的三十多名死士親兵,想要從後門逃走。

  然而,剛推開後門,破空聲驟響!

  嗖!嗖!嗖!

  數十支弩箭迎面射來,倒下一片死士。

  陳勛手持長槍,帶人將後門堵得嚴嚴實實。

  「薛遠,你還想往哪裡逃?」陳勛冷笑。

  薛遠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四面八方圍上來的朝廷精銳,心知大勢已去。

  絕望、憤怒、不甘湧上心頭。

  「秦烈!老子不服啊!」

  薛遠仰天慘笑,橫過長刀,便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去,意圖自刎!

  陳勛眼神一冷,抬起手中火槍,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火光噴涌,鉛彈精準地擊中薛方的手腕!

  「啊!」

  薛遠慘叫一聲,長刀脫手飛出,重重摔倒在地,手腕鮮血直流。

  幾名聽風網精銳一涌而上,將薛遠按在地上,用鐵鎖鏈捆了個結結實實。

  陳勛走上前,用槍尖挑起薛遠的下巴,嘲諷道:「憑你這幾斤幾兩,也學人家造反?可笑至極!」

  與此同時,留守司府衙後院。


  密室大門被撞開,沈文度與徐顯宗快步走入。

  被軟禁多日的魏國公徐俌與禮部尚書胡濙正坐在裡面。

  徐俌身形消瘦,但神采依舊。

  他看著走進來的沈文度,眼中泛起淚光,老淚縱橫:

  「沈首輔!您可算來了啊!」

  沈文度快步上前,雙手將徐俌扶起:「國公爺受苦了!陛下日夜掛念您的安危,特命我等前來破賊!」

  說罷,沈文度拿出密旨,高聲宣讀:「陛下旨意,晉封魏國公徐俌為『南京王』,平叛之後,節制江南七府!」

  徐俌整了整衣冠,對著北京方向重重磕頭,高呼:「老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胡濙也在一旁長舒一口氣:「朝廷王師至,江南有救矣!」

  至此,南京城兵不血刃,重新收復!

  一個時辰後,南京留守司大堂。

  燈火通明,氣氛森嚴。

  沈文度端坐在主位之上,徐俌與胡濙分坐兩側,陳勛持槍立於堂下。

  薛遠被押了上來,披頭散髮,滿身血污,跪倒在大堂中央。

  即使淪為階下囚,薛遠依然梗著脖子,破口大罵:「沈文度!你休要得意!我薛遠不服!」

  「秦烈忘恩負義!推行暴政!我等只是為了給江南士紳、給天下人討個公道!」

  沈文度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冷笑一聲。

  「討公道?」

  沈文度放下茶盞,啪地一聲摔在桌上:「薛遠,你軟禁朝廷命官,私藏兵刃,勾結豪強造反,這叫討公道?」

  「你口口聲聲為了江南,可曾想過城內數十萬百姓的死活?可曾想過被你們逼死的佃戶?」

  沈文度走下台階,看著薛遠,眼神中滿是憐憫與諷刺:

  「薛遠,你被松江徐介當成槍使了,你自己知道嗎?」

  薛遠猛地一愣,抬起頭來:「你……你什麼意思?!」

  沈文度背過手去,淡聲道:「徐介在蘇州、松江起事,卻讓你在南京守城!」

  沈文度冷笑道:「你在南京替他吸引朝廷的怒火,替他在前面擋槍!等朝廷的大軍一到,朝廷第一個屠的就是你薛遠!」

  「而他徐介呢?見勢不妙,隨時可以捲走家財逃往海外!」

  「你跟著他造反,得到了什麼?除了抄家滅族、遺臭萬年,你得到了什麼?!」

  沈文度的一字字、一句句,如同重錘一般,狠狠擊碎了薛遠最後的心理防線。

  薛遠的眼神從憤怒漸漸轉為迷茫,最後化作無盡的惶恐與絕望。

  他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事是我提的……徐介不會騙我……他怎麼敢騙我……」

  「我……我被他們當成槍使了啊!!」

  薛遠說著說著開始俯伏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沈文度冷眼看著他,緩緩說道:「薛遠,現在醒悟,還不算太晚。」

  「將徐介在蘇州、松江的所有布局,兵力部署,以及勾結的官員名單,全部招供出來。」

  「或許,陛下看在你戴罪立功的份上,還能保你家眷免遭株連。」

  大堂內一片死寂,只剩下薛遠粗重的呼吸聲。

  薛遠跪在地板上,劇烈地顫抖著。

  許久之後,他長長地長嘆了一聲,渾身力氣彷佛被抽空了一般,垂下了頭。

  「好……我招……我全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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