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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尋訪道士(連續爆更求票)

2026-10-25 10:20:32 作者: 聲音畫家

  開元五年七月,北京。

  秦烈從大同回到北京後,第一件事,便是前往白雲觀。

  這一次,他沒有擺出皇帝的儀仗,只換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袍,帶著陳勛和兩個聽風網密探,還有一隊聽風衛暗中隨行,微服出了宮。

  白雲觀位於北京城西,是全真教祖庭,始建於唐朝,歷經宋、元、明三代,昔日香火極盛。

  可如今,這座道觀卻已經冷清破敗。

  秦烈一行人抵達時,正是上午,本該是香火最旺的時候,觀里卻看不到幾個香客。

  大殿的樑柱已經朽壞,漆皮剝落,露出裡面灰白的木頭。

  院中的雜草長了半尺高,也沒人清理。

  幾個道士穿著打補丁的道袍,在院裡有氣無力地掃著地。

  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後,聽風網暗號從外圍傳了回來。

  陳勛這才微微點頭,對秦烈低聲說道:「陛下,周圍已經查過,沒有可疑人物。」

  「嗯。」

  秦烈應了一聲,神色平靜。

  他抬頭看向眼前破敗的白雲觀,心中卻有些感慨。

  這些年戰亂不斷,道教衰落得厲害。

  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閒心來上香?

  再加上佛教興盛,道觀的香火也被寺廟分去了不少。

  「這白雲觀,怎麼破落成這樣?」

  陳勛皺著眉,壓低聲音說道。

  「破敗的恐怕不只是白雲觀。」

  秦烈望著斑駁的觀門,淡淡說道:「整個道教,都已經到了該變的時候。」

  他說完,便帶著陳勛走進大殿。

  

  兩名明面上的密探沒有跟進去,而是分別守在前後門。

  至於其餘聽風衛,則繼續分散在道觀周圍,將所有出入口納入監視之中。

  殿內的三清像金漆剝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香爐里只插著幾根細香,煙氣裊裊,轉眼便要燃盡。

  秦烈走到一個正在掃地的道士面前,問道:「請問,玄真子道長在嗎?」

  那道士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見秦烈衣著普通,不像達官貴人,道士便懶洋洋地說道:

  「玄真子師叔祖在後面的丹房煉丹。他老人家不見客。你若是上香,就在殿裡上;若是找他,還是請回吧。」

  陳勛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勞煩通報一聲,就說有故人來訪,有煉丹的大事相商。」

  那道士看到銀子,眼睛頓時亮了,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好說,好說!客官稍等,小道這就去通報!」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溜煙地跑向後院。

  沒過多久,一個小道童從後院跑了出來。

  那小道童約莫十五六歲,身形瘦小,穿著一件寬大的道袍,越發顯得單薄。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卻很大,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哪位客官找我師父?」

  小道童的聲音清脆。

  「是我。」

  秦烈上前一步,微微頷首:「煩請小道長帶路。」

  小道童上下打量了秦烈一番。

  眼前之人雖然穿著普通,氣度卻頗為不凡。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銳利,顯然不是尋常百姓。

  他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

  秦烈一行人跟著小道童穿過大殿,來到後院丹房。

  丹房是一間低矮的瓦房,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丹房」兩個字。

  只是木牌年久失修,字跡早已模糊。

  剛一進門,便有一股濃烈的藥味和硫磺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丹房中央,一個老道士正盤坐在丹爐前,目不轉睛地盯著爐中的火焰。

  此人,正是玄真子。


  他已經八十歲,鬚髮皆白,臉上的皺紋如刀刻一般,深一道,淺一道。

  身上那件道袍洗得發白,袖口和領口也都磨破了。

  可他的眼睛依舊明亮。

  盯著丹爐時,他全神貫注,彷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師父,有客人到了。」

  小道童輕聲提醒。

  玄真子沒有回頭,只擺了擺手。

  「不見。老夫煉丹已經到了關鍵時候,誰也不見。」

  秦烈並不生氣。

  他走到丹爐旁,先看了看爐火,又俯身聞了聞空氣中的氣味,隨後忽然開口:

  「道長這爐丹,用的是硝石、硫磺、硃砂,再加少許水銀吧?火候已經到了,再煉下去,硃砂便要分解了。」

  玄真子猛地回過頭。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秦烈。

  「你……你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丹方是老夫祖傳的,從未告訴過外人!」

  秦烈淡淡一笑。

  「朕不僅知道你的丹方,還知道道長煉丹已有六十年。長生不老藥雖然沒煉出來,卻煉出了不少別的東西。」

  他指了指丹爐。

  「比如,能腐蝕金屬的黃水,能燃燒的猛火油,還有能使人昏睡的蒙汗藥。」

  玄真子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站起身,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秦烈。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些東西都是他煉丹時偶然得到的副產物,從未對外人提起過。

  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什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秦烈沒有回答。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金牌,遞到玄真子面前。

  玄真子顫抖著接過金牌,只看了一眼,雙手便抖得更加厲害。

  金牌上,赫然刻著四個大字:

  如朕親臨。

  「陛……陛下?」

  玄真子仔細看了看秦烈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哪裡還不知道這是陛下親臨,連忙跪在地上。

  「草民玄真子,叩見陛下!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秦烈伸手扶起玄真子。

  「道長不必多禮。朕今日微服前來,是有一件大事,想請道長幫忙。」

  玄真子顫巍巍地站起身,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惶恐。

  「陛下有何吩咐,草民萬死不辭!」

  秦烈指了指丹爐。

  「道長,朕問你。你煉了六十年丹,到底煉出了什麼?」

  玄真子一愣,隨即老臉微紅。

  「回陛下,草民愚鈍,煉了六十年,也沒煉出長生不老藥。只是……只是偶然得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陛下方才說的黃水和猛火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草民也不知道那些東西有什麼用,就一直收著。」

  「那些東西,用處大了。」

  秦烈神色一正。

  「你煉出的黃水,本質上是硫酸,能夠腐蝕金屬,也能用於制肥、煉油。猛火油,則是汽油與煤油一類的混合物,可以用作燃料。至於那些汞化合物,同樣有許多用途,能夠製藥,也能用於製作鏡面。」

  玄真子聽得目瞪口呆。

  秦烈繼續說道:「道長煉了六十年丹,並不是白煉。你已經摸到了化學的門檻。」

  「化學?」

  玄真子滿臉茫然。

  「陛下,何為化學?」

  「化學,就是研究萬物變化的學問。」

  秦烈指著丹爐,緩緩說道:「煉丹,其實也是化學。把不同的東西放在一起,加熱、混合,讓它們發生變化,變成新的東西。只不過,以前的道士煉丹,是為了求長生,方向走偏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今,朕要把這門學問引回正途,研究真正的格物窮理。」

  玄真子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朕已經在格物院設立了化學科,專門研究這些變化。可是,朕缺少一個懂煉丹、懂火候、懂藥物的人主持大局。」

  秦烈看著他,語氣變得鄭重。

  「朕想來想去,整個華夏,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就是道長你。所以,朕想請道長出山,擔任格物院化學科大祭酒,主持化學研究。不知道長意下如何?」

  丹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玄真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煉了六十年丹,也被人罵了六十年「妖道」「騙子」。

  就連道觀里的師侄們也看不起他,說他不務正業,整日守著一座丹爐瞎折騰。

  他自己也曾以為,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老死在丹房裡,無人知曉他究竟做過什麼。

  可現在,皇帝親自找上門來,不但說他煉出的東西有用,還說他已經摸到了「化學」的門檻,更要請他前往格物院,擔任大祭酒!

  玄真子的眼淚,忽地落了下來。

  「陛下……」

  他聲音哽咽,雙肩微微顫抖。

  「草民煉了六十年丹,人人都罵草民是騙子。只有陛下,只有陛下知道草民煉出的東西有用!」

  他猛地跪下,重重叩首。

  「陛下放心,草民這條老命,便交給陛下了!草民一定把化學科辦好,絕不辜負陛下的期望!」

  秦烈將他扶了起來,笑道:「好,有道長這句話,朕便放心了。」

  說完,他看向旁邊的小道童。

  「這是你的徒弟?」

  「是。」

  玄真子連忙答道:「他叫清風,今年十五歲。這孩子聰明,一點就通,跟著草民學了五年丹,已經能獨立煉丹了。」

  秦烈打量著清風。

  小道童雖然瘦小,眼睛卻十分明亮,顯然頗有靈氣。

  「清風,你願不願意跟著你師父一起去格物院,學習化學?」

  清風抬起頭,先看了看師父,又看向秦烈,隨後用力點頭。

  「願意!陛下,小道願意!」

  「好。」

  秦烈笑道:「那你們師徒二人便一起去格物院。朕會給你們建最好的丹房,配備最好的助手。你們需要什麼,儘管提。」

  玄真子激動得又要下跪,卻被秦烈伸手攔住。

  「道長先收拾東西,三日後,朕派人來接你們。」

  秦烈想了想,又補充道:「你那些煉丹器具、丹方,還有煉製出的各種副產品,都一併帶上,格物院用得著。」

  「草民明白!」

  玄真子連連點頭。

  秦烈又留在丹房中,詢問了一些煉丹細節。

  比如溫度如何控制,藥物如何配比,火候如何掌握。

  玄真子一一回答,說得頭頭是道。

  秦烈越聽越滿意。

  這個老道士確實有真本事,只是過去走錯了方向。

  若是將他的經驗用到真正的化學研究上,必定能發揮出遠超常人的作用。

  兩人聊了約莫一個時辰,秦烈才起身告辭。

  玄真子和清風一路將他送到觀門口,直到秦烈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師徒二人才轉身回去。

  回到丹房後,玄真子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他將丹爐、丹瓶、藥杵一樣樣包好,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本本泛黃的丹經,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袱。

  最後,他從櫃底取出一本最為破舊的丹經。

  那本丹經的封皮已經腐爛,紙頁也泛黃髮脆。玄真子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對清風說道:

  「徒兒,這是咱們全真教的丹道總綱,是祖師爺傳下來的。」

  他撫摸著破舊的封皮,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從前,咱們守著這本丹經,是為了煉出長生丹。如今,陛下說了,煉丹便是化學,便是格物窮理。」

  玄真子將丹經遞給清風,眼中閃爍著淚光。

  「徒兒,咱們的丹道,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清風雙手接過丹經,用力點了點頭。

  「師父,咱們一定能把化學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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