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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武當龍虎

2026-10-25 10:20:35 作者: 聲音畫家

  玄真子和清風到格物院的第二天,秦烈就派出了三撥使者,分赴武當山、龍虎山和青城山。

  使者帶著秦烈的親筆信和豐厚的禮物,去請那些有真本事的道士出山。

  秦烈在信里寫得很清楚,他不是要道士們去煉長生丹,而是要他們研究「格物窮理」,研究萬物的變化。

  凡是有真才實學的道士,到了格物院,一律按才能授官,給俸祿,給丹房,給助手。

  第一站,是武當山。

  武當山是道教名山,真武大帝的道場,山上有幾百名道士。

  武當的道士,除了練武,也有不少人煉丹、採藥、研究養生。

  其中有一個叫清虛的道長,今年七十歲,是武當山煉丹的第一人。

  清虛道長年輕的時候,也曾雲遊四方,訪遍名山,收集了大量的丹方和丹術。

  他最擅長的,是冶金煉丹——把各種礦石放在丹爐里,燒煉出不同的金屬和化合物。

  據說,他曾經用丹爐煉出過一種銀白色的輕金屬,比鐵輕得多,也不容易生鏽。

  使者到了武當山,見到了清虛道長,說明了來意。

  清虛道長聽完,沉默了很久。

  「陛下要我們去研究格物窮理?」

  清虛道長皺著眉頭,「不是煉長生丹?」

  「不是。」

  使者道,「陛下說了,長生丹是假的,格物窮理才是真的。陛下要研究的,是萬物的本質和變化規律。道長煉丹煉了一輩子,對各種物質的變化,比誰都清楚。陛下說,道長這樣的人才,窩在山裡煉丹,太可惜了。」

  清虛道長還是有些猶豫。

  他在武當山住了五十年,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而且,武當山的其他道士,會怎麼看他?會不會說他背叛道門,貪圖富貴?

  就在這時,玄真子的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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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真子和清虛是舊相識,年輕時一起雲遊過,交情不錯。

  玄真子在信里,把秦烈如何微服訪白雲觀,如何請他出山,如何說「煉丹就是化學,是格物窮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清虛。

  最後,玄真子寫道:「師弟,咱們煉了一輩子丹,被人罵了一輩子騙子。如今陛下識貨,知道咱們的丹有用。這等機會,千載難逢!你若不來,老哥哥我可就一個人獨占鰲頭了!」

  清虛看完信,哈哈大笑。

  「好你個玄真子!都八十歲的人了,還這麼爭強好勝!」

  清虛把信遞給身邊的弟子,「收拾東西,咱們去北京!」

  弟子有些猶豫:「師父,咱們走了,武當山的丹房怎麼辦?其他師叔伯會不會說咱們……」

  「說什麼?」

  清虛眼睛一瞪,「說咱們背叛道門?咱們道門的祖師爺,也是格物窮理的!太上老君煉丹,不就是研究萬物變化嗎?咱們去格物院,是把祖師爺的學問發揚光大,不是背叛道門!誰要是不服,讓他來找我!」

  弟子不敢再說,連忙去收拾東西。

  清虛道長帶了五個弟子,還有滿滿一車的丹經、丹方和煉丹器具,跟著使者下了山。

  第二站,是龍虎山。

  龍虎山是天師道的祖庭,歷代天師都在這裡修道。

  如今的天師,叫張景淵,是張正常的後裔,今年五十歲,世襲正一教教主。

  龍虎山的道士,和武當山的不一樣。

  他們不怎麼煉丹,主要是畫符、念咒、做法事,也研究藥物和養生。

  但張景淵這個人,和一般的天師不同。

  他從小就聰明,對各種方術都有研究,尤其是藥物——他收集了幾百種草藥和礦物,研究它們的藥性和用途,寫了一本《本草補遺》。

  使者到了龍虎山,見到了張景淵,說明了來意。

  張景淵聽完,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使者很多問題,比如格物院是幹什麼的?

  化學科研究什麼?

  陛下對道教是什麼態度?


  去了格物院,還能不能繼續研究藥物?

  使者一一回答,又把秦烈的親筆信遞給他。

  張景淵看完信,沉吟了很久。

  他知道,秦烈滅了大明,登基為帝,對宗教的態度一直很明確——不鼓勵,不禁止,但也不允許宗教干預國家政策。

  這些年,佛教興盛,道教衰落,他這個天師,其實也沒什麼實權。

  如果能借這個機會,讓道教重新興盛,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而且,他對秦烈說的「格物窮理」,也很感興趣。

  他研究了一輩子藥物,其實就是在格物窮理,只是以前沒人這麼說罷了。

  「好。」

  張景淵終於點了頭,「我跟你們去北京。但我有一個條件——格物院的化學科,要允許我繼續研究藥物。我那本《本草補遺》,還沒寫完呢。」

  使者連忙道:「陛下說了,化學科什麼都研究,藥物當然也包括在內。天師去了,正好可以主持藥物研究。」

  張景淵笑了:「那好,我這就收拾東西。」

  他帶了三個弟子,還有滿滿一車的草藥、礦物和醫書,跟著使者下了山。

  第三站,是青城山。

  青城山在四川,是道教的十大洞天之一,山上的道士,擅長煉丹和養生,也有不少人研究化學。

  使者到了青城山,請到了三個有真本事的老道士。

  一個叫白雲子,擅長煉丹;

  一個叫青松子,擅長採藥;

  還有一個叫玄機子,擅長算學和格物。

  他們帶著各自的弟子和丹經,一起去了北京。

  除了這三座名山,秦烈還派人去了終南山、茅山、嶗山,請到了一些有真本事的道士。

  有的道士不願意出山,使者也不勉強,只是把秦烈的意思帶到,留下禮物就走了。

  一個月內,十七名道士,帶著各自的弟子和家當,陸續到了北京格物院。

  這些道士,年齡從十五歲到八十歲不等,有的擅長煉丹,有的擅長冶金,有的擅長藥物,有的擅長養生,有的擅長算學。

  他們帶來了大量的丹經、丹方、煉丹器具,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藥物和礦物。

  光是丹經,就有三百多本,有的是孤本,有的是手抄本,價值連城。

  格物院的丹房,一下子熱鬧起來。

  玄真子作為大祭酒,主持化學科的日常事務。

  清虛道長負責冶金和礦物研究,張景淵負責藥物和醫學研究,白雲子負責煉丹術的整理和改進,其他道士各有分工。

  清風作為玄真子的徒弟,雖然年紀小,但聰明好學,一點就通,很快就成了化學科的得力助手,連清虛道長都誇他「後生可畏」。

  這些道士聚在一起,最開始還有些門戶之見——全真教的看不起正一教的,武當的看不起龍虎山的,互相不服氣。

  可過了幾天,大家發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誰也替代不了誰。

  清虛的冶金術,玄真子不會。

  張景淵的藥物學,白雲子不懂。

  玄機子的算學,更是所有人都比不上。

  慢慢地,大家開始互相交流,互相學習。

  全真教的丹術和正一教的符水,武當的冶金和龍虎山的藥物,融合在一起,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天,清虛道長在格物院的丹房裡轉了一圈,看著那些嶄新的丹爐、精密的天平、整齊的試劑瓶,又看了看玄真子,感慨道:

  「玄真師兄,我在武當山煉了五十年丹,用的都是破銅爛鐵。到了這兒,才知道什麼叫煉丹!陛下給咱們配的這些東西,比我那破丹房強一百倍!」

  玄真子笑了:「師弟,陛下說了,這不是煉丹,這是化學。咱們以前的丹爐,太簡漏了,溫度控制不好,藥物配比也不准。現在有了這些精密的器具,咱們才能真正研究清楚,各種物質放在一起,到底會發生什麼變化。」

  清虛點了點頭,忽然嘆了口氣:「玄真師兄,你說,陛下要的到底是什麼?我看他給咱們的題目,什麼石油蒸餾、什麼硫酸硝酸、什麼金屬冶煉,全都是實實在在的學問,跟長生不老一點關係都沒有。」


  玄真子看著丹房裡忙碌的道士和學子,緩緩道:「師弟,陛下要的不是長生丹,是格物窮理。他要弄清楚,這世間萬物,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要讓華夏的人,都懂得這些道理,然後用這些道理,造出更好的東西,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丹道,要變天了。咱們這些煉了一輩子丹的老東西,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清虛看著玄真子,又看了看丹房裡那些忙碌的身影,重重地點了點頭。

  窗外,七月的陽光灑進丹房,照在那些嶄新的儀器上,泛著金色的光芒。

  道教,這個在華夏存在了上千年的宗教,正在秦烈的手中,悄然蛻變。

  從追求長生不老的方術,變成研究萬物規律的科學。

  而這些道士,也將從被人嘲笑的「妖道」,變成受人尊敬的科學家。

  這是一場靜悄悄的革命,但它的影響,將比任何一場戰爭都更加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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