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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暗中布局

2026-10-25 10:22:40 作者: 聲音畫家

  干清宮內,燈火通明。

  秦烈手中握著兩封剛送達的密奏,一封來自龍江船廠,一封來自聽風網。

  「多層密封……林海波……」

  秦烈看著郭斬雲呈上來的奏摺,嘴角微微勾起,「四百噸,十節航速……郭斬雲沒讓朕失望,龍江船廠也沒讓朕失望。」

  站在御案前不遠處的陳勛一身黑衣,面色凝重地道:

  「陛下,南洋的船試成了,可京城裡的毒瘤,怕是等不及了。」

  秦烈放下郭斬雲的奏摺,拿起了聽風網的那封密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怎麼說?」

  陳勛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回陛下,周守正最近動靜越來越大。自上月起,他每周深夜都會秘密出府,前往城西的一處廢棄茶莊與神秘人密會。臣派了聽風網最精銳的探子跟蹤,可那茶莊周圍布滿了暗哨,且對方反偵察極為老練,臣的人……跟丟了四次。」

  「跟丟了四次?」

  秦烈手指在沉香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在京城地界上,聽風網能把人跟丟四次,看來周守正網羅的亡命之徒,不少啊。」

  「臣無能,請陛下責罰!」陳勛轟然跪地。

  「起來。」

  秦烈擺擺手,眼中沒有怒意,「他若是不折騰,朕還找不出他的把柄。他越是急,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陳勛站起身來,壓低聲音道:「陛下,周守正頻繁聯絡各方,看這架勢,是想趁著京城兵力調動之際行大逆不道之事。臣建議,立刻查封茶莊,將周守正一黨秘密緝拿!」

  「拿了他?」

  秦烈冷笑了一聲,「拿了一個周守正,能拔出他背後的所有樹根嗎?他一個禮部舊人,若沒有軍中將領策應,沒有宗室餘孽支援,他敢造反?朕拿了他,反倒是打草驚蛇。」

  陳勛神色一動,會意道:「陛下的意思……按原定計劃,以六月中旬北巡大同為名,引蛇出洞?」

  「不錯。」

  秦烈站起身來,踱步走到懸掛的大明疆域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大同的位置上,「他不是一直在等朕離開京城嗎?那朕就離開給他們看。」

  陳勛當即領命:「臣明白了!明日朝會,便將陛下六月中旬親率大軍北巡視察大同鐵路與新式鐵廠的訊息公開,讓京城三品以上文武百官全數知曉。」

  秦烈微笑著頷首,隨即眼中掠過一絲冷芒:「周守正以為朕真會帶走主力,給京城留下空子,那朕就演全這齣戲。」

  說著,秦烈對著殿外喊了一句:「叫張鐵錘和楊信進來!」

  「遵旨!」

  片刻後,兩道魁梧的身影跨入大殿。

  張鐵錘大步流星,甲片碰撞發出金屬交鳴之聲。

  楊信則沉穩老練,按刀肅立。

  兩人齊齊下拜:「臣張鐵錘(楊信),參見陛下!」

  「都起來。」

  秦烈看著這兩位心腹愛將,開門見山道,「周守正的情況,陳勛都和你們說了。六月中旬北巡大同,明面上,由張鐵錘率領五千禁軍主力『隨行護駕』,動靜要鬧得越大越好,旗幟、車駕、糧草,全部按照皇帝親征的規格準備。」

  

  張鐵錘摸了摸腦門,大嗓門道:「陛下,那周守正要是在京城鬧事,俺帶走了五千精銳,誰來收拾他?」

  「你急什麼?」

  秦烈瞪了他一眼,「聽朕把話說完。這五千精銳,明著出城,實際上,你帶人在京郊西山軍營秘密駐紮下來,隱匿蹤跡,沒有朕的旨意,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

  張鐵錘眼睛一睜:「明出暗留?」

  「不錯。」

  秦烈轉向楊信,「楊信,你帶兩千精銳,護送朕的『替身車駕』繼續北上大同。一路上張揚行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楊信當即抱拳:「臣領旨!必定保替身車駕萬無一失!」

  秦烈又看向陳勛:「陳勛,聽風網調集所有力量,在京城四門和各大要道布下暗哨。另外,京郊西山軍營除了張鐵錘的五千步卒,朕再給你調三千秘密騎兵,隨時待命!一旦京城有變,騎兵半個時辰內必須合圍京城!」

  「陛下英明!」

  陳勛抱拳道,「只是……軍中策應周守正的人,咱們不先查一查嗎?」


  秦烈擺了擺手,「周守正敢動,軍中必然有人給他開大門。先不要動周守正,也不要動軍中的嫌疑人,讓他們發揮作用。把所有的蛇都引出洞來,朕要一次性……全部斬斷!」

  「臣遵旨!」

  三人齊聲應道。

  安排完軍國大事,夜色已深。

  秦烈褪去龍袍,換上一身常服,邁步走向後宮。

  坤寧宮內,燈火溫馨。

  范霜華正坐在燈下,細心地整理著秦烈北巡要穿的衣物。

  顧清漪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旁邊幫著疊手帕。

  她已懷胎四月,氣色紅潤,臉上帶著母性的光輝。

  「陛下過來了。」

  范霜華見秦烈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起身迎接。

  顧清漪也準備站起來,秦烈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柔聲道:「清漪,你有身孕在身,快坐下,別折騰。」

  顧清漪莞爾一笑,順從地坐了回去,輕聲道:「臣妾聽聞陛下六月要北巡大同?這大熱天的,路上顛簸,陛下何苦親自跑一趟?」

  范霜華也一邊替秦烈系解衣帶,一邊關切道:「是啊陛下,大同鐵路雖重,但派工部和格物院的人去視察便是,您這龍體……」

  秦烈拉過范霜華的手,又看了看顧清漪,心中升起一絲愧疚。

  這趟北巡,表面上是視察,實際上是一場血雨腥風的清洗。

  為了不讓她們擔驚受怕,真相自然不能全說。

  「鐵路和鐵廠是國之基石,朕不親自去看看,心裡不踏實。」

  秦烈溫聲道,「況且只是去一趟大同,順便散散心,用不了多久就回來。」

  顧清漪冰雪聰明,隱隱察覺到了什麼,但見秦烈不說,便也不再追問,只是握緊了秦烈的手,柔聲叮囑:

  「臣妾知道陛下心繫天下,但路上一定要注意身體。格物院那邊新造的減震馬車,臣妾已經讓人給陛下安排上了,能少些顛簸。」

  秦烈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咱們的小傢伙乖不乖?有沒有折騰你?」

  「乖著呢,大夫說胎象很穩。」

  顧清漪溫柔地撫摸著肚子。

  正說著,殿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貓著腰從門縫裡溜了進來,頭上戴著小小的太子冠,一身明黃色的童子袍,正是五歲的太子秦昭。

  「父皇!」

  秦昭見自己被發現了,索性撒丫子跑過來,一把拽住秦烈的衣角。

  秦烈笑著彎腰將他抱了起來:「昭兒,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秦昭撅著小嘴,大眼睛眨啊眨的,奶聲奶氣地喊道:「父皇!我聽大監們說,你要去大同!我也要去!我要去看會噴火跑得比馬還快的鐵牛!」

  范霜華板起臉道:「昭兒,不得無禮!父皇是去處理國政,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我不嘛!」

  秦昭在秦烈懷裡扭動著,拉著秦烈的脖子撒嬌,「父皇帶我去嘛,我很乖的,絕不添亂!」

  秦烈被這小傢伙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寵溺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蛋:

  「昭兒乖,大同現在風沙大,鐵廠里又髒又熱。你在宮裡好好陪著母后和貴妃娘娘,等父皇回來,給你帶大同鐵廠打造的小鐵車,好不好?」

  秦昭噘著嘴,似乎有些失望:「那……那好吧。」

  小傢伙趴在秦烈肩膀上,乖巧地點了點頭。

  但在秦烈看不到的角度,秦昭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狡黠。

  安頓好孩子女人們,後宮漸趨寧靜。

  ——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到了五月底。

  朝堂之上,皇帝北巡大同的訊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禮部準備儀仗,兵部籌備糧草護衛,工部安排沿途驛站,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按部就班進行著。

  每日早朝,文武百官都能看到皇帝為了北巡的事宜頻頻下詔,甚至為了護衛人選與大臣們「爭執」了幾句,最終決定由張鐵錘率五千禁軍主力隨行。


  這一切,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裡,自然是「天大的好機會」。

  京郊,一處偏僻的巡防營官署內。

  禁軍千戶林彪正端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

  他三十多歲,面容陰鷙,眼神閃爍。

  他表面上是張鐵錘麾下忠心耿耿的千戶,實則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被周守正暗中重金拉攏,成了周守正在禁軍中最核心的內應!

  「五千禁軍主力隨行……張鐵錘親率……」

  林彪看著信上的字跡,嘴角露出一抹邪異的笑容。

  他將密信放在蠟燭上燒成灰燼,冷笑道:「陛下啊陛下,你自以為擁兵自重,以為帶走了張鐵錘和五千精銳就萬無一失?你根本不知道,留在京城的兩千禁軍里,有多少人是聽我林彪的!六月十五……這京城的天,該換一換了!」

  與此同時,京城城外的一條官道上。

  一個身穿布衣、頭戴斗笠的老者正騎著一頭瘦驢,緩緩向南行駛。

  他撕下斗笠,露出一張清瘦卻眼神銳利的臉龐——正是慧明。

  慧明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城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周大人的大局已布好,老夫該去完成最後一塊拼圖了。」

  慧明摸了摸懷裡的密信,那是一封寫給遠在鳳陽的廢帝朱見深的信。

  只要周守正在京城一舉起事成功,他就會在鳳陽斬殺看守,擁立朱見深復位,徹底顛覆秦烈的統治!

  瘦驢甩了甩尾巴,帶著慧明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直奔鳳陽而去。

  五月三十,干清宮。

  北巡的一切準備工作徹底就緒。

  龐大的車隊已經在城外整裝待發,糧草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往沿途驛站,甚至連替身皇帝的儀態訓導都已經完成。

  陳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御書房內。

  「陛下,一切準備就緒。」

  陳勛低聲匯報,「慧明已經離開京城,動身前往鳳陽了。周守正等人在城內的七處秘密據點,聽風網已經全部摸清,並布下了天羅地網。」

  秦烈坐在龍椅上,輕輕按揉著太陽穴,聞言睜開雙眼,目光如刀:「軍中的蛀蟲呢?」

  陳勛頓了頓,答道:「禁軍千戶林彪最近出入比較頻繁,並且暗中調動了他麾下的看守兵力。臣懷疑……他是周守正留在京城的內應。」

  秦烈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淡淡地笑了一聲。

  「林彪?朕記得他,當年還是張鐵錘一手提拔起來的。」

  秦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很好。有內應,周守正才會覺得萬無一失,才會膽敢把所有的賭注都壓上來。」

  陳勛躬身請示:「陛下,六月十五夜裡,若周守正率部攻打紫禁城,臣等是直接關門殲滅,還是……」

  秦烈放下茶杯,扣在桌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外面有些躁動的夏風吹進來。

  「朕籌備了這麼久,演了這麼久戲,可不是為了只抓幾個小賊。朕倒要看看,他周守正,能給朕翻起多大的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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