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捕頭一揮手,兩名捕快便上前準備拘拿江寒。
溫淺擋在江寒身前,嬌聲喝道:「住手!」
宋捕頭眉頭一皺,道:「還請溫姑娘莫要讓本捕頭難做!快快讓開!」
如今甄志鳴被打成這樣,縣丞甄炳必然要大發雷霆,如若什麼都不做,等宋捕頭回到衙門,必然要被甄縣丞遷怒。
雖說他不敢捉拿溫淺,但捉拿江寒還是敢的。
江寒看了溫淺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溫淺道:「我不讓開,你們誰敢動我!」
宋捕頭頓時為難了起來,雖然溫留芳如今已不是尚書大人,可畢竟只是歸鄉養老,誰知道某一天皇帝陛下會不會想起溫留芳?
更何況,溫留芳在朝堂上也未必沒有朋友……他一個小小的捕頭怎麼敢得罪溫家?
但如若不捉拿江寒,甄縣丞怪罪下來,那也要命得很。
江寒伸手拍了拍溫淺的肩膀,道:「大哥,沒事,我跟他們去一趟縣衙便是,大哥去湖心小苑,告知老師此事。」
溫淺眉心緊蹙,道:「可是……」
江寒微笑道:「沒事,我量甄縣丞也不敢拿我這個大儒弟子怎麼樣!」
宋捕頭原本想讓差役給江寒戴上鐐銬,可一聽這句話頓時猶豫起來。
大儒弟子?這小子當真是大儒弟子?
雖然這小子有可能是嚇唬人的,可萬一是真的呢?
宋捕頭道:「不必用鐐銬了,把他帶走!還有甄公子,你也跟我去。」
甄志鳴獰聲道:「好!我要這小子死!」
原本還打算用別的辦法殺了江寒,如今機會卻送上門來了!只要江寒入了縣衙,便可以判他一個當街行兇……不!當街殺人的罪名!
到時候,江寒免不了死路一條!
……
醉月軒里的客人散去,紛紛議論起今天的打鬥:
「聽說了嗎?有人在醉月軒上將甄縣丞的兒子甄志鳴給打了!」
「什麼?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連甄縣丞的兒子也敢打?」
「聽說是清河村的江寒,其父叫江臨淵。」
「江寒?等等,那不就是寫出《三國演義》的小作者嗎?」
「完了啊,當街行兇甄志鳴,這下子江寒完蛋了。」
「這江寒固然有才,可卻不該惹了不能惹的人啊!甄志鳴是甄縣丞的獨子,如今甄縣丞豈敢罷休?」
「……」
江家。
「爹,娘,出事了!哥他,哥他因為打了甄縣丞的兒子,如今被抓進縣衙了!」江晴煙跑進小院,眼眸兒蓄滿了淚水。
正在縫衣服的陳婉瞬間感覺天塌了:「什,什麼?」
江臨淵也從書房裡跑出來:「晴煙,你說什麼?怎麼回事?」
江晴煙也是今天去找江寒在路上聽到的,當即將她聽到的前後經過說出,哭道:「爹,現在可得怎麼辦?哥被抓進了縣衙,只怕,只怕……」
陳婉快急瘋了,抓著江臨淵的手:「臨淵,快,快救救寒兒啊!」
江臨淵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縣丞那是什麼官?那是僅在縣令之下的大官!普通百姓這輩子都別想見到。
打了甄縣丞的公子還能有活路嗎?
陳婉咬牙道:「臨淵,臨淵,快想想辦法啊!」
江臨淵總算還鎮定一些,說道:「別急!寒兒已經拜了鍾離老大儒為師,我這就去請鍾離老大儒出手,他一定能把寒兒救出來的!」
「對!鍾離老大儒!」陳婉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道:「你,你快去啊!」
「好,我這就去。」江臨淵也沒敢耽誤時間,以鍾離憂那天對寒兒的重視來看,一定會出手相救。
可萬一甄縣丞給寒兒用了刑,逼寒兒承認了罪名,就算到時鐘離老大儒出手,只怕也沒什麼用了吧?
便在江臨淵急匆匆地想要出門之時,一名衙門差役正好敲響了江家的大門:「這位可是江臨淵江老爺?」
江臨淵看見差役時心中一沉,以為是甄縣丞心存報復,派人來抓他們。
可隨後聽見差役的稱呼又是一愣,抓人之前還這麼客氣?先禮後兵嗎?
「我就是,你要做什麼?」江臨淵將妻女護在身後,沉聲道。
那差役連忙恭恭敬敬地向江臨淵行了一禮:「江老爺你好,令公子如今與縣令大人在一起,今晚或許會一塊吃飯,令公子讓我來告訴你們不必為他擔心。」
???
江臨淵瞬間懵了。
與縣令大人在一起?
不是說被抓進了縣衙嗎?
江臨淵扭頭看向江晴煙,面帶探詢。
江晴煙也是一臉茫然:「我,我不知道啊……」
江臨淵忍不住問道:「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犬子不是打了甄縣丞的公子嗎?」
那差役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但請江老爺放心,貴公子安然無恙。」
一家人面面相覷,都是一臉茫然。
……
另一邊,湖心小苑裡,鍾離憂也是收到溫淺的訊息,瞬間臉色大變,站起身來。
「雲芷,隨老夫去一趟府衙!」鍾離憂沉聲道。
竟敢抓他弟子,自己應該早該宣布江寒是他弟子才是。
裴荃笑吟吟地站起身來,道:「這件事還用不著鍾離先生前去,讓我去吧。」
鍾離憂想起裴荃的隱藏身份,她去縣衙確實會更管用,當即點了點頭:「好,那有勞裴大家了。」
裴荃當即離開湖心小苑,來到縣衙門口,然而就當她詢問江寒如今怎麼樣時,一名差役卻回答道:「江公子不在牢獄中,如今正與孟縣令在一塊。」
聞言裴荃也不禁愣住了。
不是,什麼情況?
她還想借著這件事把江寒救出來,然後軟磨硬泡讓對方拜自己為師呢。
結果江寒沒事兒?
……
半個時辰前。
雲夢縣令孟長州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喝著茶,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喧譁,皺眉道:「林典史,怎麼回事?」
林典史連忙出去打聽,片刻後返回房間:「大人,今日甄縣丞之子甄志鳴被人在醉月軒給打了!宋捕頭正把人抓回來呢!」
孟長州放下手中的卷宗,奇道:「哦?是誰那麼大的膽子,連甄志鳴也敢打?」
林典史道:「是江寒。」
孟長州一愣:「哪個江寒?」
「江臨淵之子江寒……就是那個寫出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的江寒。」林典史小聲道。
孟長州:「……」
這兩句詩勾起了他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哼!帶我去看看。」孟長州站起身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