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逼仄的囚室里,一縷陽光從方塊窗折射而下,角落裡幾隻老鼠吱吱打鬥。
嘩啦啦聲音響起,牢門的鎖鐐被開啟,緊接著牢門被推開,甄志鳴帶著宋捕頭以及兩名獄卒走了進來。
甄志鳴換了一身衣裳,頭上纏滿了白布,他臉上帶著獰笑:「江寒,你在醉月軒上不是告訴本公子一個道理嗎?本公子現在也告訴你一個道理。」
江寒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道理?」
甄志鳴咧嘴笑道:「本公子打了你,只需賠你一筆錢,可你打了本公子,你的父母待會要跪在本公子面前求饒!」
甄志鳴說的沒錯,如若自己沒有拜鍾離憂為師,打了甄志鳴,父母只能跪在他面前求他饒自己一命……江寒看著甄志鳴冷冷道:「所以當時我就該在醉月軒殺了你。」
甄志鳴哈哈一笑:「不錯!你應該直接殺了本公子的,可惜現在晚了!」
他扭頭看向宋捕頭:「宋捕頭,這牢里有什麼拷訊刑具?」
宋捕頭道:「回公子,牢里有夾棍、拶刑、腦箍、彈琵琶、梳洗、開口笑……夾棍便是夾犯人腳踝,再猛力敲擊……」
甄志鳴擺了擺手道:「算了,不必介紹了,都給他給我上一遍!本公子要看他哀嚎的樣子!」
宋捕頭愣了一下:「公子……都用一遍嗎?」
甄志鳴道:「當然!此人當街行兇本公子,說不定是受了誰指使的,不用刑,他能說出來嗎?」
江寒臉色一沉,他主動來到縣衙,就是知道自己的老師會來救自己,可是沒想到甄志鳴不講武德,竟然要在牢房裡給自己用刑!
甄志鳴咧嘴道:「害怕了?那你求我啊!求我……我也不會放過你!哈哈,哈哈!」
說完便忍不住放聲大笑,他就要在這裡百般折磨江寒,將其弄死在牢獄裡!如此一來,正主一死,《聲律啟蒙》便是他的了。
甄志鳴一揮手:「還在等什麼?趕緊給我用刑!」
便在這個時候,忽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聲音道:「我看誰敢濫用私刑!」
一聽到這個聲音,宋捕頭瞬間臉色大變,因為這個聲音正是他的頂頭上司孟長州孟縣令的!
甄志鳴也是臉色微微一變。
只見孟縣令帶著林典史大步踏進牢房,目光從甄志鳴、宋捕頭兩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江寒身上,看見江寒安然無恙時,頓時鬆了一口氣。
林典史喝道:「宋捕頭,怎麼回事?誰叫你帶人來到牢房的?」
宋捕頭也是頭皮發麻,林典史是他上司,孟縣令更是他的頂頭上司,此時此刻兩人一起來到牢房,讓他壓力倍增。
「稟大人,江寒今日在醉月軒當眾打了甄志鳴,卑職,卑職依法將其帶回衙門……」宋捕頭硬著頭皮道。
林典史眉頭一皺,正想說話,便見縣令大人笑眯眯道:「你是說,江寒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再加上兩個女娃子動手把幾個成年壯漢給打了?」
「這……確實是這樣的。」宋捕頭愣住了。
孟縣令義正辭嚴的喝道:「胡說八道!分明是甄志鳴無事生非,鬧身在先,江寒迫於無奈,只得被動自保!過程中出手重一點也是情有可原,宋捕頭你怎可如此黑白不分?」
甄志鳴也是聽懵了:「什麼被動自保?大人,是他先打的我啊!」
孟縣令冷笑道:「那為什麼江寒不打別人就打你?有沒有想過是你自己的問題?」
甄志鳴:???
宋捕頭連忙道:「大人,可是,可是甄志鳴的牙齒還被江寒用腳踢掉了幾個啊!這完全不是出手重一點啊!」
「對,對!」甄志鳴指著自己的臉道:「我的牙齒還被他踢掉了兩個。」
孟縣令冷笑一聲,道:「好一個甄志鳴,不僅挑釁在先,還用頭去撞江寒的腳,甚至還用嘴去咬他的腳趾!你以為仗著你爹是甄縣丞就可以胡作非為嗎?」
甄志鳴徹底聽懵了,張大了嘴巴。
孟縣令看著宋捕頭喝道:「宋捕頭!你當了十幾年的捕頭怎麼如此黑白顛倒,是非不分!該拿的行兇者不拿,反倒抓拿無辜受害人,你視王法為何物?」
宋捕頭聽得冷汗涔涔直下,此時他哪裡還不明白,孟縣令這是有意偏袒江寒啊!
他嚇得一哆嗦,連忙跪在地上:「卑職知錯,卑職知錯……」
孟縣令喝道:「既然知錯還在等什麼!趕緊把人給本官放了!」
「是,是……」宋捕頭哆哆嗦嗦起身道。
甄志鳴又驚又怒,挺胸走出兩步,道:「孟大人,還請你給我一個面子。」
孟縣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面子?你這狗東西也配本官給你面子?再不給我滾,本官把你關進去!」
上次那場文會,甄志鳴自作主張胡亂宣揚,導致他名聲受損,孟縣令本就惱怒已久,甚至懷疑是甄炳在給自己設局。
現在怎麼可能給甄志鳴面子!就算他爹來了也不行。
甄志鳴又驚又怒,道:「好,好!這件事我一定會告訴家父的!」
他轉身便要離開,江寒忽然喊道:「等等。」
甄志鳴心中一驚,怒道:「姓江的,你還要做什麼!」
「揍你!」江寒朝他走了過去,一腳踹向甄志鳴小腹,直接將甄志鳴踢得飛出幾步。
「哎唷!」甄志鳴慘叫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江寒道:「孟大人,他,他目無王法啊,他竟然當著你的面打我!」
孟縣令面無表情道:「有嗎?本官沒看到。」
林典史緊隨其後道:「我也沒看到。」
宋捕頭還能說什麼呢,兩位上司都假裝看不到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卑職,卑職什麼都看不到……」
「你,你們……」甄志鳴氣得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這就是有背景的感覺嗎?有點爽啊,難怪說縣令出了自己的縣才知道殺人犯法……江寒心裡有點小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