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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0章 抄家真人不,財神爺

2026-10-25 12:55:00 作者: 薛丁格的虎

  華燈初上。

  三晉會館聚義廳內燈火輝煌,絲竹婉轉繞樑。

  今天晉商巨擘常文輝設宴,款待在京為官的山西同鄉。

  京中同省、同府官員定期集會,在會館設宴,相互聯絡感情,拉拉關係,互通訊息,這在大明是常事。

  而山西人尤其喜歡抱團,三晉會館隔三差五都會舉辦類似的宴會。

  由於崇禎三年的時候,受八大晉商牽連,包括首輔韓爌在內的山西籍官員群體受到重創。

  不光是抓了一大批,很多晉籍官員的升遷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牽連。

  以至於現在三品以上的山西京官,可謂是鳳毛麟角,而孫傳庭則是其中的異類。

  以孫傳庭的性情和現在的身份,現在又是敏感時期,常文輝自然也請不動這尊大神,今天到場的都是三品以下。

  滿桌汾酒,三晉山珍,一眾同鄉官員推杯換盞,喝高了之後,就開始肆無忌憚地談論官場上的事情。

  近日最勁爆的新聞,自然是武清侯府和清查寺觀。

  戶部郎中苗胙土帶著幾分酒意,放下象牙筷子嘖嘖感嘆:「諸位同僚今日若沒去西直門,當真錯過了一樁天大的熱鬧!」

  「那武清侯人前哭窮度日,地窖私藏,竟是不弱於當年范、王等八大晉商。武清侯這才是三代啊,竟然積攢下這麼大的一份家業。」

  

  「富貴又有啥用?今日被國師派人全數搬上街當眾示眾,無數百姓圍街唾罵,臉面都丟到姥姥家去了。沒準兒再過上幾天,侯府的金山銀山,都不姓李了!」

  戶科給事中荊祚永撫須輕笑,語氣滿是幸災樂禍:「國師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嚇得勛戚們人人自危,真是大快人心啊!」

  滿堂官員議論紛紛,全都當做是笑談。

  「聽說今天在洪慈宮,袁少司徒調了京營新軍,甚至還朝鬧事的百姓開槍了!」

  「不愧是從咱三晉出來的官兒,單是這份膽略,都是頭一份!」

  「要不是有國師撐腰,袁侍郎哪裡敢如此造次?」

  ……

  「諸位當真以為,國師此番打壓勛貴,是文官之福?」

  一名年近六旬、儒生打扮的老者一開口,頓時滿堂寂靜。

  此人名為張慎言,現任刑部右侍郎,算不上位極人臣,卻是名望極高。

  他是北方清流文人領袖,山西文官的精神代表,在書法上的造詣與董其昌齊名,素有『南董北藐』之稱(張慎言號藐山)。

  另外他還有個身份,傅鼎臣的岳父。

  戶部郎中苗胙土拱手問道:「藐山公,此話怎講?」

  張慎言一聲輕笑,目光掃過眾人,「國師力挺孫、袁,清查寺觀田畝,以及民間放貸。難道只有勛戚,假寺觀行此不法之事?」

  「國師連先太后娘家人都不留情面,又怎會對其他人手下容情?」

  這番話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方才還面露喜色的官員瞬間面色發白,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千里做官只為財。

  當官發財之後,要麼購置田產,要麼開設店鋪。

  要想賺錢,自然是要利用手裡的權力,或是挖大明的牆角,或是吸百姓的血汗。

  古往今來,概莫如此。

  國師查了勛戚,難道還會對他們這些文官手下留情?

  並且山西就是寺觀重災區,京師都已經動手了,距離山西還會遠嗎?

  當中受到牽連的官員,又會有多少?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方才看熱鬧的心思消散一空,身上的壓力陡增。

  戶科給事中荊祚永憂心忡忡地問道:「依藐山公之見,我等該如何自保周全?」

  「還能如何?」

  張慎言呵呵一笑,「按照國師的意思來便是。」

  「國師推行任何政令,全力配合。核查田產、錢糧帳目,如實上報,毫不遮掩。」

  眾人紛紛皺眉。




  這張藐山也是老糊塗了。


  「如今這世道,正處於千古未有之大變。諸位的腦子,也該換一換了啊!」

  張慎言拿手指敲了敲腦袋。

  眾人都是不解。

  張慎言道:「你們難道還沒看明白嗎?」

  「世人皆稱國師為『抄家真人』,以為他行事太過酷烈,可國師所作所為,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為大明江山和天下蒼生?」

  「崇禎三年,晉籍官、商,可謂哀鴻遍野。天下人都以為國師憎惡晉人,可他卻舉薦孫白谷為封疆大吏,還有常東家……」

  張慎言指向常文輝:「常東家這幾年大起大落,不是最好例證嗎?」

  常文輝以前在江南開設錢莊票號,聲勢鼎盛,卻被雲逍一場金融博弈,打得險些傾家蕩產。

  本以為他就此一蹶不振,誰知雲逍又提攜他,打通蒙古邊境互市商路。

  如今常文輝儼然晉商之首,財力更勝往昔。

  張慎言捋須嘆道:「要說國師針對咱晉人,顯然說不通的,他針對的,只是范永斗之流的奸商,以及韓爌一類枉顧江山安危,只為一己之私的貪官污吏啊!」

  眾多官員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可轉念一想,這關咱們鳥事?

  不管怎麼說,國師影響到了咱們的錢袋子,管他是為公還是為私?

  常文輝將眾人的神色收在眼底,心裡一聲嗤笑。

  這群當官兒的,沒見識過國師的手段,那真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還想守著錢袋子不放手,遲早是個死。

  張慎言哪能不明白眾人的心思,指著眾人搖頭笑道:「老夫看你們,還真是當官兒當糊塗了!」

  「國師給天下人開了多少財路?」

  「如今大明,遍地都是金子、銀子,並且撿了還不咬手,你們還偏偏想要一條道走到黑,一幫子愣春花!」

  眾多山西官員面面相覷,也有人若有所思。

  張慎言喝了一杯酒,然後從身前的玻璃瓶中夾了一塊香梨罐頭,細嚼慢咽起來。

  苗胙土心癢難耐,問道:「還望藐山公明示!」

  張慎言放下筷子,得意洋洋地指著罐頭說道:「犬子不是讀書的材料,早早斷了科舉的念想。」

  「老夫去年讓他在陽城開了家罐頭廠,技術、工人都是從西山島請過來的,從去年到如今,賺了這個數!」

  說完,張慎言舉起三根手指。

  苗胙土吃了一驚:「三千兩!」

  張慎言白了他一眼,「三萬兩!」

  聚義廳內響起一聲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如今的山西,做正經生意一年能賺三萬兩,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常文輝也跟著笑道:「諸位可知道,如今在京城市面上,賣一兩銀子一瓶的罐頭,運到草原上,賣給蒙古老爺們,要賣多少銀子?十五兩一瓶,還搶著要!」

  大廳內再次一片譁然。

  「國師就是咱大明的財神爺,他在西山島搗弄的每一樣新鮮物事,都是一條大把賺銀子的財路。」

  「一個西山博覽會,國師給天下人開了多少財路?」

  「江南那邊,天天都在挖金山銀山,你們還跟武清侯那樣的蠢貨一般,眼巴巴地指望田裡刨金子,從百姓身上榨油水。」

  「老夫說你們是愣春花,錯了嗎?」

  眾人的眼睛開始放光。

  張慎言接著說道:「所以啊,諸位還是趕緊著跟五台山撇清關係,去另尋財路才是。」

  眾多官員多數點頭附和,只有少數人猶豫不決。

  張慎言又夾起一塊罐頭放到口中,香,國師搞出來的東西,就是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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