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清華園大門前,就匯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清華園的護衛有百十來人,另外有三百多,是從保安公司調來的保安。
為了不讓人覺得太過張揚,所有人都是手持木棒,刀槍、火器一律不准攜帶。更無人帶甲。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雙眼赤紅,怒不可遏,就如同被人抄了老祖墳。
其實對於他們而言,事情比抄了他們的老祖墳,還要嚴重的多。
這些人大部分是邊軍中退下來的老卒,也有小部分是流民。
而他們的家人、親朋,也多數是在煤礦、鋼鐵、水泥這些勞動密集型的大型工廠務工,或是從事相關的營生。
如今過得日子,雖說遠遠稱不上什麼富貴,卻至少是吃得飽,穿得暖。
一天至少吃兩頓飽飯,每個月還能吃上幾頓葷腥,逢年過節還能給孩子扯上幾尺布,做上一身新衣。
與以往相比,這簡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所有人心裡都十分清楚,這樣的好日子是誰給的。
這個時代的人,都是知道感恩的,可不是後世那種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娘的白眼狼。
竟然有人使陰招對付衣食父母,並且還是用下三濫手段,去對付婦孺。
這可不比抄了老祖墳還要嚴重?
畢竟老祖墳沒了,也就沒了,耽誤不了過日子不是?
可要是國師沒了,就意味著好日子到頭了。
因此郭蓉回到保安公司說了一聲,立即得到所有人響應。
甚至還有很多礦上的工人,也要跟著一起來,被雲昊給勸說了回去。
要是人去多了,外人還以為要造反呢,對國師的影響不大好。
「兄弟們!」
「誰給你飯吃,誰給你們衣穿!」
護衛和保安們七嘴八舌地回應:
「國師!」
「雲仙長!」
……
郭蓉又大聲道:「有個狗屁侯爺,拿見不得光的手段,嚇唬國師家的夫人和公子、小姐。咱們怎麼辦?」
「干他娘的!」
「弄死那狗屁侯爺家的女人、娃娃!」
……
杜大寒接著問道:「人家是侯爺,皇親國戚,你們不怕?」
「猴子咱們都不怕,還怕他個鳥侯爺!」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
杜大寒見所有人都被調動起來,滿意地點點頭,揮手大聲道:「走,進城,去武清侯府,抓住李國瑞,討還公道!」
眾人轟然應喏。
隊伍從清華園出發,浩浩蕩蕩地向京城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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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園,後宅。
張嫣正跟女眷和孩子用早膳,果仁玫瑰白糖粳米粥,外加四樣鹹食。
柳如是看了看張嫣,欲言又止。
張嫣放下筷子,「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柳如是道:「夫君那樣胡鬧,夫人怎麼不去勸阻?」
「胡鬧?」張嫣微微一笑,「昨日之事,難道就不該鬧一鬧嗎?」
柳如是無奈地說道:「事情要是鬧大了,招致皇帝疑忌,咱家將是滅頂之災啊!」
「武清侯千不該萬不該,對女眷和孩子出手。」
張嫣看了一眼正低頭喝粥的雲知白,眸子中一片冰寒:「以鬼神恐嚇新鹽和念安,他就有了取死之道。」
「夫君衝冠一怒,並無半分過錯,你我應當慶幸,有如此夫君!」
柳如是:「只是……」
「陛下那裡,你大可以放心,你根本不了解,他們叔侄之間的情分。」
張嫣篤定地說道,「況且夫君此舉,不光不會為皇帝猜忌,反倒會他對夫君更為放心。」
柳如是困惑不解:「這是為何?」
「縱觀史書,可曾有一個想要篡權奪位的權臣,行事如此肆無忌憚?」
「夫君抓李國瑞,得罪的可不只是武清侯府,而是整個勛戚。仇視夫君的人多了,皇帝自然也就會更加放心了。」
不愧是曾經的皇后,格局不同,看待問題也自是不同,一番話讓柳如是心中疑慮盡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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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華園到西直門,約莫十二三里的路程。
郭蓉、杜大寒帶著眾多護衛和保安走的極快,一個時辰後,就來到高梁橋,過了橋就接近城關關廂地帶。
前去探路的人匆匆返回,帶來的訊息,讓所有人都懵了。
「啥,李國瑞那狗賊,被九蓮菩薩派人給抓走了,現在下落不明?」
「如今全城盤查,四處尋找李國瑞?」
錦衣衛、五城兵馬司的人,正大街小巷尋找李國瑞,進出城門都要進行嚴格盤查。
這麼大一支隊伍,肯定是無法進城了。
杜大寒困惑地說道:「我們剛要動身去抓人,人就不見了,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莫不是走漏了風聲,李國瑞提前跑了?」
「八成是這樣的!」郭蓉憤憤然,「無恥狗賊,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護衛和保安們知道事情後,全都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還準備努力表現表現,沒準兒能把薪水漲一點呢,沒想到空歡喜一場。
事已至此,郭蓉和杜大寒只得悻悻帶著隊伍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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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靈境胡同外。
袁繼咸和傅鼎臣在一個小攤上,喝著小米粥,吃的是蒸餅。
袁繼咸匆忙調任戶部,並未置辦私宅,而是托牙人在靈境胡同租下一座二進小院。
傅鼎臣昨天陪同袁繼咸進城,晚上就留宿這裡。
「聽說了嗎,武清侯被菩薩給抓走了!」
「武清侯是誰,他又得罪了哪路菩薩?」
「咱大明有幾個武清侯?就是前幾天在西直門大街上,曬自家器物,又被東廠的人曬了金銀財寶的那位!」
……
鄰座食客的對話,讓袁繼咸大吃一驚。
武清侯,被九蓮菩薩派人抓走了?
如此荒誕的事情,簡直是離了大譜,聞所未聞。
傅鼎臣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攤子上吃東西的食客,八卦之魂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九蓮菩薩?」
「那不是武清侯的姑曾祖母嗎,怎麼會派人抓他,豈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