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先輩,為大明浴血打天下,這點誰都無法否認。」
雲逍俯視孫維藩,滿臉譏誚,「只是與你何干?」
「當年開國、靖難的將士捨命死戰,朝廷何曾虧待他們?」
「裂土封爵,世襲罔替,世代子孫坐享榮華,這就是朝廷給予功臣的酬報。」
「先輩的血,已經換來了後世百年富貴。可你們這些後人,又為大明做了什麼?」
「祖宗的赫赫戰功,養你們這些廢物,那也就罷了。而你們享受朝廷恩澤,依舊慾壑難填,貪得無厭,橫行鄉里,魚肉百姓。」
「拿先人的血汗,來給自己禍民作惡當免死金牌,真是羞先人!」
雲逍毫不客氣的一通厲聲痛斥。
這番話,引起了很多大臣的共鳴,紛紛點頭附和。
大明的勛臣,的確是眨巴眼生瞎子,一代不如一代。
守著先輩留下來的餘蔭,平庸度日也就罷了,可大明的勛貴們,一個比一個能撈銀子。
別的不說,就拿魏國公一系來說,所占有的田產、店鋪,多到無法計算。
稱其富可敵國,那都是抬舉大明的財政。
勛貴們撈銀子,掏空國庫,那倒也罷了,大明衛所乃至軍隊系統的腐朽,也都拜他們所賜。
而文官們卻是靠著寒窗苦讀,官場沉浮,憑著真本事才混到如今的身份地步,天然就對勛臣抱有排斥乃至敵視的態度。
被雲逍指著鼻子罵,勛貴們臉上火辣辣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紛紛避開他的視線。
孫維藩腮幫子緊咬,正要張口反駁,王承恩站了出來:「既然懷寧侯心有不服,那今日就讓你心服口服!」
然後他朝崇禎躬身一禮,面向群臣,朗聲道:
「據東廠、錦衣衛密查,懷寧侯孫維藩,累累劣跡,容不得巧言狡辯!」
「其一,私設私關於鄉道,盤剝往來行商,橫征商稅,所得全部中飽私囊。」
「其二,仗侯府威勢,強奪民田數百頃,巧取豪奪山林無數。」
「其三,懷寧侯府開設典行、錢莊,大放高利貸,重利盤剝小民,逼得百姓賣兒鬻女。」
「更有私蓄豪奴、窩藏逃人、欺凌鄉鄰等諸多罪狀,件件有據可查!」
……
其實對於勛貴們的所作所為,朝野上下都是心知肚明。
只不過勛貴原本就享有特權,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是忽悠老百姓的,只會出現在戲文中。
自土木堡之變後,文官門搶走了勛貴的權力,對於他們撈銀子這件事,也沒人去理睬。
而皇帝需要勛貴壓制文官集團,更是對他們採取縱容的態度。
至於百姓……那也只有苦一苦他們了。
如今孫維藩倒反天罡,平日的那些被人沒當回事的事情,就成了大罪。
加上孫維藩的確做的太過火,私設關卡收稅、放高利貸,這些都是公開的事情,東廠不用細查都摸得一清二楚。
雲逍接過話頭,冷笑道:「不過是弄些錢財?呵……說的還真是輕巧!」
「可這錢財,豈是憑空得來?」
「那是田間農夫一滴一滴的血汗,是無數家破人亡百姓的哭聲!」
「朝廷要替百姓撐腰,讓他們喘口氣,有口飽飯吃,在你看來,等於是斷了你的財路。」
「你就可以鋌而走險,不惜毒害皇子,散布流言,以此來威逼天子!」
「簡直是喪心病狂,恬不知恥!」
孫維藩臉色鐵青,然後化作一片死灰,嘴唇開合數次,卻再也吐不出半句振振有詞的狂言。
眾多勛貴也都臉上無光,還有不少人心中惶恐不安。
孫維藩幹的事情,他們當然也沒少干,接下來被收拾的,肯定就是他們。
「還有你們!」
雲逍看向眾勛戚,話鋒一轉。
「朝廷待爾等勛戚,不可謂不厚。」
「爵位世襲,歲祿豐厚,賜府賜田,犯法非謀逆亦可議功議親,免於法司擅自拿問。」
「近年來,朝廷開辦的公司、工廠,讓你們優先入股,哪個不是賺得盆盈缽滿?」
「朝廷給你們的,是酬報先輩浴血之功。可你們這些後世子孫,卻拿這份恩寵,當作橫行不法的依仗。」
「強奪民田,私設關卡,大放私債,逼得小民流離失所……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陛下苛待勛戚?」
說到這裡,雲逍一聲嗤笑:「呵,說這話,你們的良心不痛嗎……你們大概還沒長出這東西。」
眾多勛戚個個面紅耳赤,紛紛低下頭來。
文武百官、權宦們無不在心中大呼『痛快』。
這幫蠹蟲,以前高高在上,今天卻被國師當孫子一樣訓,活該!
崇禎此時的心情,就如同酷暑天氣中,喝了一杯冰凍蜂蜜水,那叫一個爽快。
忍這些勛戚們已經很久了,可顧及到皇帝的身份,對他們打不得,罵不得。
如今叔父給朕出頭,總算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雲逍接著問道:「前幾日,我曾讓張之極給諸位傳過話,應該沒有忘記吧?」
勛戚們神色大變。
此前雲逍讓張之極傳話給勛戚,清查寺觀的事情,誰要是摻和其中,海外特許商號的事情,就別想了。
水泥廠、煤炭公司等處的股份,也沒了。
另外還有一句讓人膽戰心驚的話:從小民口中奪食,天魁劍,久未飲血!
「我這人,向來言必信,行必果。」
雲逍冷冷說道:「凡是今日為李國瑞、孫維藩出頭,逼宮陛下的……」
襄城伯李國楨慌忙開口:「國師且慢,我等知罪,還望高抬貴手!」
其他勛戚也都紛紛出聲,神情惶恐。
如今最賺錢的,自然是各大公司、工廠的股份,那可是旱澇保收的鐵桿莊稼。
至於海外特許商號,那更是傳家的搖錢樹。
祖墳可以被挖掉,但是這些財源,卻萬萬不可斷啊!
雲逍『呵』了一聲,沒有理睬勛戚們。
劉文炳看向崇禎,面露懇色:「陛下……」
崇禎將腦袋扭向一旁,裝作沒看到,也沒聽到。
朕的宮,是那麼好逼的?
親舅的面子也不好使!
叔父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這次就學他來個擼草打兔子。
要是不刮掉你們身上一層皮,朕就不是老朱家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