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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2章 國師在釣魚執法

2026-10-25 12:56:08 作者: 薛丁格的虎

  雲逍目光移向李國瑞,像是在看一條死狗。

  「國師恕罪……」

  李國瑞一個哆嗦,像是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

  得罪了國師還想跑……雲逍冷然一笑,看向跪伏在地上的李佑。

  「你還心有不甘,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是不是?」

  李佑木然說道:「老奴不過是臨死前,如實道出心中不平罷了。」

  「不平?」

  雲逍忍不住放聲大笑。

  「你稱自己辛苦伺候皇家一生,恪盡職守,這或許是真。」

  「可你卻從未想過,在萬曆年間,每年都有數以千百計的貧家少年,為了求得一口飯吃,自行閹割後等候入宮。」

  「你若是不入宮,或許早就是路邊的一具餓殍。是皇家給了你活命的機會,你伺候皇家,恪盡職守,又有什麼可炫耀的?」

  李佑無言以對。

  很多老太監,都是神情悽然。

  雲逍說道這些,全都是實情。

  大明律法嚴令禁止自宮,私自閹割者按不孝論罪,可以處刑、充軍……有修煉葵花寶典計劃的書友,切莫穿越大明。

  然而到了明中後期,很多人為了活命,也有部分是受王振、劉瑾、魏忠賢這些權宦的傳說激勵,把入宮做太監當成是上升捷徑。

  於是乎,很多人選擇了自宮。

  然而皇宮招收太監,優先選年幼、樣貌周正的孩童,還要托門路、花錢打點禮部的選官,可不是淨了身就可以入宮。

  並且宮中的編制有限,據萬曆朝禮部統計,京城等候補缺的淨身男子就有上萬。

  而宮裡缺額極少,十個人里往往只有一兩個人能被選上,絕大多數會落選。

  這批淨身之後,沒有被皇宮錄用的閹人,有個專有名詞叫『無名白』,民間又叫丐閹。

  身體傷殘,屬於大不孝,回鄉會被宗族驅逐,無田無地,不能務農,有家歸不得,只能滯留京城。

  他們終日在城郊廢墟、城牆根下成群遊蕩,白天沿街乞討,夜晚蜷縮破屋殘垣。

  單人行路的車馬經過曠野,便成群圍上去強乞,甚至劫掠財物,結成乞丐團伙,成為京城一大治安隱患。

  而李佑能被選入宮中,混到一個編制,絕對是走了大運。

  「節儉攢下棺材本?」

  雲逍一聲嗤笑,「普通底層宮人的日子清苦不假,可你是英華殿管事太監,身居有品的位置。」

  「你月例豐厚,加上藉著掌管佛堂香火的權柄,四處撈取油水。又將銀子放入寺觀長生庫,放高利貸謀取暴利。」

  

  「你如今的身家,有十萬兩,還是二十萬兩?你打算死後睡什麼樣的棺材,需要如此之多的錢財?」

  「況且,陛下已經採納太子奏議,往後宮中所有年老宮人,朝廷統一安排養老送終。你的說辭,不過是賣慘博同情罷了!」

  「你被斷了財路,膽敢謀害皇子,千刀萬剮你都是輕的。你還有什麼不甘,還敢不服?」

  李佑緊閉著嘴巴。

  但凡是個人,有誰不愛白花花的銀子?

  太監也是人,並且對銀子的執著,遠勝於常人。

  可這話沒法往出說啊!

  雲逍不再理會李佑,目光掃過司禮監、各監局站成一列的大小權宦。

  那些平日裡在宮中橫著走的太監,此刻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你們當中,不少人身居高位,近侍天顏,本當恪謹奉公。」

  「可有些人,內外勾連,收受外官勛貴的饋贈賄賂。」

  「有人借傳旨、監差之便,向地方官員索拿常例,層層盤剝。」

  「還有人利用宮中差事,私相傳遞訊息,販賣宮禁情報,攪亂朝局。」

  「更有甚者,挾天子之威,作威作福,打壓異己,羅織罪名構陷朝臣。」

  一眾權宦被說得渾身發寒,個個垂肩躬身,脊背彎得像煮熟的蝦米,不敢與雲逍對視。

  「朝廷給你們月例供給,陛下也會安頓你們年老歸宿,這份恩典,只留給安分守己之人。」


  「倘若仗著天子近侍的權柄,勾結外黨,納賄徇私,禍亂宮闈,殘害無辜……無論職位多高,資歷多老,呵呵,李佑,便是擺在你們眼前活生生的前車之鑑!」

  眾太監中,有人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有人腿肚子都在打顫,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胸腔里。

  崇禎沉聲喝道:「將這惡奴帶下去,朕看著就心煩!」

  錦衣衛立刻上前,將李佑如同拖死狗一般,從平台帶走。

  「至於你們……」

  崇禎看向孫維藩和李國瑞,滿臉殺機,「交由三法司,依律嚴懲!」

  隨著兩名勛戚被帶走,這場宮廷大案算是落下了帷幕。

  不過雲逍還是要做最後的定調總結,徹底消除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

  「諸位都看到了,所謂九蓮菩薩降罰,到底是怎麼回事。」

  「究其根源,就是由於陛下心繫天下蒼生,體恤百姓疾苦,推行新政,清查寺觀,嚴令取締荼毒百姓的高利貸,動了很多人的錢袋子。」

  「古語說得好啊,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錢財,敢於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什麼樣的手段都能往出使。」

  「這件事從頭到尾,是人禍,絕非謠言所說,因陛下失德,引來什麼鬼神詛咒!」

  「自此以後,這漫天妖言,可以休矣!」

  崇禎嘴角抽了抽,眉毛微揚……聽到沒有,叔父在褒揚朕!

  文官佇列之中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之聲。

  「國師此舉,真是高瞻遠矚!」

  刑部尚書胡應台捋著白須,發出一聲讚嘆。

  「之前倪侍郎提議,把此案當作後宮陰私,壓在宮中私下了結。」

  「若是那麼辦,真相不見天日,民間只會越傳越玄,流言永遠止不住。」

  「等傳到後世,還不知道會演繹成什麼樣子。」

  李邦華連連點頭附和:「如今流言不攻自破,皇家聲譽非但無損分毫,反倒讓陛下大獲天下人心!」

  孫傳庭、袁繼咸等戶部官員,差點就要彈冠相慶了。

  自啟動清查寺觀以來,戶部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連孫傳庭都被彈劾,更別說其他官員。

  隨著兩名侯爵倒下,清查寺觀的新政,再也無人敢於跳出來阻撓。

  孫傳庭正要開口,看到溫體仁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於是好奇地問道:「元輔可是覺得有何不妥之處?」

  溫體仁看了一眼平台上的雲逍,高深莫測地一笑,低聲說道:「今日之事,讓老夫想到一個新鮮詞,叫做……釣魚執法。」

  「你是說,這全都是國師……」

  孫傳庭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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