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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程咬金的策論露餡了

2026-10-25 13:13:18 作者: 老土

  柴鳳舞眼睛瞪圓了,「陛下有辦法?」

  「簡單。」李世民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你裝刺客偷襲他,他性命受到威脅必定還手。到時候他什麼水平,一出手就藏不住了。」

  柴鳳舞的眼睛越來越亮,腦子已經開始盤算從千秋殿的哪個角落動手最合適了。

  黑衣蒙面,後窗翻入,先用劍背拍他後頸……

  「陛下!」

  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柴鳳舞的算計。

  房玄齡快步走進殿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他手裡捏著一張試卷,表情帶著一種極度震驚之後還沒緩過來的恍惚。

  「陛下,程知節的策論……您看。」

  李世民接過來,展開掃了兩行,身體忽然繃直了,原本靠著椅背的姿勢一下坐正,目光死釘在紙面上。

  「妙!」

  「大雪天攻打突厥,迫使各部落寒冬遷徙自相踐踏,不戰先損三成兵力,斷其商道讓他們造不出箭頭,這是要從根子上把突厥掐死!」

  長孫無忌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這策論每一步都有時間節點,有兵力部署,有後勤保障,從分化內部到滅國之後的治理方案,環相扣,滴水不漏。

  這不是一個武將靠戰場經驗寫得出來的東西,是站在更高處俯瞰全域性的視角。

  

  李世民把試卷拍在桌案上,沉聲道。

  「程知節竟有如此謀略?」

  他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語氣里已經帶了三分懷疑。

  程咬金什麼水平他心裡清楚,猛將不假,可讓他寫出這種級別的滅國方略,就跟讓尉遲敬德寫詩一樣離譜。

  房玄齡站在下面,張了張嘴,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

  但試卷上確實寫著程知節的名字,不好妄下結論。

  「來人!」李世民拍了一下桌案,「去請程知節過來,朕要當面問他!」

  程咬金跑進偏殿的時候,一進門看見李世民手裡攥著張試卷,旁邊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一左一右站著,三個人的目光齊刷落在他身上。

  完了。

  程咬金的後背瞬間濕透了。

  「程知節!」李世民拍著試卷站起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嗓門拔得老高。

  「冬季出兵夜襲牙帳,分化突利斷其商道,精騎三千直取頡利,你給朕細說說!」

  程咬金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腦子裡翻來覆去回憶江陽寫的那些字,但一個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來。

  什麼封鎖互市斷鐵器,什麼收買薛延陀從北面牽制,他連薛延陀在哪個方向都說不利索。

  「有話直說!」李世民皺起眉頭,語氣沉了下來。

  程咬金了咬後槽牙,腦子裡天人交戰了三個呼吸。

  說實話挨罰,說假話挨更重的罰。

  這策論里的東西他一個字都展不開講,陛下又不是傻子,再問兩句就得穿幫。

  算了,死就死吧。

  程咬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這策論是江陽幫臣寫的,臣出門忘帶門客,他欠了臣人情就替臣答了卷,臣認罰!」

  偏殿安靜了兩個呼吸。

  房玄齡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出來燙到手指,吸了口冷氣趕緊放下。

  長孫無忌的嘴角抽了兩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世民愣在原地,瞪著跪在地上的程咬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恍然大悟。

  後他仰頭大笑。

  「好,好個程知節!」

  「你要不偷這個懶,朕還不知道那小子精通武略,一個七品起居郎,策論寫得比朕的將軍們都強十倍!」

  程咬金跪在地上,腦袋慢慢抬起來,滿臉的懵。

  不罰?

  「無罪!起來吧!」李世民擺了擺手,笑意還掛在臉上沒退乾淨,轉頭對門口的太監吩咐,「去千秋殿,把江陽叫過來,朕有話問他。」

  太監領命小跑著出去了。

  房玄齡這時候才緩過來,捋著鬍鬚開口。

  「陛下,那策論里的每一步部署都經得起推敲,分化、斷糧、冬襲、分治,環相扣。若此人生在軍中,怕是……」

  話沒說完,太監跑回來了。

  「陛下,江大人算完帳出宮了。」

  李世民的笑臉僵住了。

  「什麼?」

  「那堆帳目朕親眼看過,堆了半年的流水帳,少說得三五天才能理清,他兩個時辰不到就弄完了?」

  太監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李世民臉沉下來了,一把將試卷拍在桌上,「肯定是亂搞,糊弄皇后就是糊弄朕!走!」

  他大步往外走,龍袍下擺帶起一陣風。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趕緊跟上,程咬金從地上爬起來也想跟,被長孫無忌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千秋殿裡安靜靜的,宮女正在收拾案几上的筆墨。

  李世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江陽方才坐的位置,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帳冊,翻開一看。

  他的動作停住了。

  紙面上橫豎畫滿了格子,每一列頂端寫著品類名稱,每一行開頭標著日期,格子裡填滿了工整的數字。

  最右邊一列寫著合計,最底下一行寫著月總。

  李世民翻了兩頁,眉頭越擰越緊。

  這是什麼記法?

  他看了十幾年的帳本,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房玄齡湊上來,目光落在紙面上掃了兩行,整個人定住了。

  「陛下!」

  「每列一個類目,每行一天支出,橫著看是當日各項花銷,豎著看是某一項的月度總額,順著加減,總額一目了然!」

  他翻到下一頁,又翻到下一頁,越翻手抖得越厲害。

  「蔬菜、肉食……全部分門別類,哪項超支哪項節餘,根本不需要把整本帳翻完!」

  李世民沉著臉不說話,從旁邊抽出一本舊帳冊,翻到某一頁,手指順著舊帳上的數字一行一行核對。

  核了三頁。

  每個數,分毫不差。

  偏殿那股肯定是亂搞的火氣,這會兒全熄了。

  房玄齡已經激動得來回踱步了,雙手背在身後又放下來,攥著袖口,嘴裡念有詞。

  「此法若用於戶部賦稅統計,用於兵部軍糧調配,用於工部物資清點……陛下,這能省多少人力,多少時間!」

  李世民把帳本放回桌上,手掌按在上面沒動,站在那裡沉默了好幾息。

  一個上午,兩件事。

  一份能滅國的策論,一套能革新天下帳目的記法。

  這兩樣東西從同一個人腦子裡出來,而那個人今年才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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