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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收未來丞相當小弟

2026-10-25 13:13:22 作者: 老土

  秋月在旁邊急得不行,又低聲插了一句:「大人,兄長是有真才實學的,他在博州時教過書……」

  「秋月,你別急。」江陽沖她點了下頭。

  他轉身往書房走,步子快,心裡盤算著怎麼試這人的水平。

  歷史上對馬周的評價他記得清楚,但歷史是歷史,眼前這個人到底行不行,得親眼看過才算數。

  江陽鋪紙提筆,把今日考核的策論題目原樣默了出來,拿著紙走回院中。

  馬周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挪地方,沒東張西望,就那麼安靜靜等著。

  江陽把紙遞過去。

  「馬兄,我想看看你的才學,這是今天朝廷官員考核的題目,你答一答。」

  他特意用了馬兄這個稱呼,馬周的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但什麼都沒多問,雙手接過紙,掃了兩遍題目。

  「可有紙筆?」

  「書房裡備好了,你進去寫。」

  馬周點了下頭,轉身走進書房。

  江陽沒跟進去,靠在廊柱上,把秋月叫到跟前。

  「你哥在博州做助教,教了幾年?」

  秋月趕緊答:「三年。兄長自幼好讀書,十六歲就通讀經史,博州刺史府的文書也找他代筆過。」

  「只是家中無人做官,又無豪族舉薦,才一直困在助教的位子上。」

  「父母呢?」

  「早逝了。」秋月聲音低下去。

  「爹娘走得早,兄長一個人把奴婢拉扯大的,後來助教的俸祿實在撐不住兩個人的開銷,兄長就辭了職,想來長安碰運氣。」

  全對上了。

  江陽心裡那點殘存的懷疑徹底消散了。

  博州茌平人,父母早逝,做過助教,辭職來長安,四處碰壁,跟史書上記載的一模一樣,連時間線都能吻合。

  只不過原本的歷史裡,馬周窮困潦倒之後投靠了中郎將常何當門客,替常何寫了一篇奏疏呈給李世民。

  李世民看完當天就把馬周召進宮,一見面就聊通宵。

  現在不用等四年了。

  這人直接落在自己手裡。

  江陽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胸口那股子熱勁兒壓都壓不住。

  穿越大唐快一個月了,系統給力,武力也漲了,但他一直缺一樣東西……自己人。

  不是秋月那種侍女型的幫手,是能在政務上獨當一面的班底。

  他畢竟是個現代人,對大唐的人情世故、官場規矩很多時候只能靠系統和臨場發揮硬撐。

  

  但如果身邊有一個馬周……

  這人精通庶務改革,擅長寫條陳、理民事,做事踏實不虛浮。

  自己負責出點子、搞發明、在朝堂上噴人,馬周負責落地執行、處理細務……

  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不到半個時辰,書房裡傳來擱筆的聲音。

  江陽直起身子,大步走進去。

  馬周站在桌案前,三張紙鋪在桌上,墨跡剛乾,朝江陽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

  江陽拿起第一張紙,目光隨意掃了兩行。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題目是如何讓長安秩序井然。

  馬周的回答開頭就寫,行人車馬皆靠右側通行,對向而來互不衝撞,無需差役維持便可自行有序。

  江陽的瞳孔縮了一下。

  往下看。

  街道設冬鼓,宵禁前一刻敲鼓千聲,百姓聽鼓便知該歸家了,免得官吏四處奔走逐戶催趕,擾民又費力。

  幾品官著什麼顏色的官服,三品以上紫袍,五品以上緋袍,七品以上綠袍,九品以上青袍。

  朝堂之上、街巷之中,不必開口便知來人官階高低,尊卑秩序一目了然。

  沒一句空話廢話,全是能落地的實策,拿出去明天就能推行的那種。

  江陽拿紙的手開始抖。

  靠右通行。


  一千四百年後的中國還在用這個規矩。

  他從小到大走了二十年的規矩,就是眼前這個穿著洗白布衫的落魄書生開創的。

  歷史書上輕飄飄一句馬周上疏改制,此刻活生生寫在面前的紙上,墨跡都沒幹透。

  江陽抬起頭,看著站在桌案旁安靜等著的馬周。

  這人臉上沒有邀功的表情,也沒有忐忑不安的緊張,就那麼站著,等一個結果。

  好像他寫出來的不是能改變整個長安面貌的策論,只是一份再普通不過的答卷。

  江陽深吸一口氣,把三張紙都翻完了。

  充實國庫那道題,馬周寫的是削減宮中冗餘開支,精簡地方官吏數量,將省下的銀錢投入農具改良。

  安撫流民那道題,寫的是劃撥荒地給流民耕種,頭三年免賦稅,設義倉存糧以防災荒。

  抑制豪強那道題,寫的是清查隱田戶,限制私蓄部曲,推行科舉選才以斷豪族壟斷仕途。

  每一條,精準,務實,不玩虛的。

  江陽把紙放回桌上,手掌按在上面,壓了好幾息才開口。

  他怕自己一張嘴聲音發顫,丟人。

  「馬兄。」

  馬周拱了拱手,「江大人請講。」

  「給我做下人,屈才了。」

  馬周的身體頓了一下。

  江陽轉過身面對他,語氣比平時鄭重了十倍不止,「你先住在這裡,明天我向陛下舉薦你。」

  馬周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他在長安漂了三個月。

  投過十幾封自薦書,拜訪過七八位朝中官員的門房,連門都沒讓他進過。

  在客棧里把最後一錠銀子掰成三份花,吃的是最便宜的粗麵餅子,鞋底磨穿了用草塞著繼續走。

  沒有一個人正眼看過他寫的東西。

  今天,一個二十歲的七品官,看了他的策論,說要舉薦他。

  馬周彎腰,深拜了下去。

  「謝江大人知遇之恩。」

  他的聲音很穩,但彎下去的脊背在發顫。

  秋月站在廊下,雙手捂著嘴,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兄長從博州走到長安,一千多里路,看著兄長一次又一次碰壁回來,以為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快起來。」江陽伸手去扶馬周,語氣恢復了平時那股吊兒郎當。

  「你這麼大禮我受不住,以後共事的日子長著呢,天拜我一天別干別的了。」

  馬周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江陽臉上,那種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不是對一個主家的恭敬,是對一個伯樂的認定。

  江陽心裡樂得快炸開了,但臉上硬撐著沒表現出來。

  馬周啊馬周,你知不知道你值多少錢?

  滿朝那些紫袍大官加起來,在務實這件事上都不一定比得過你。

  李世民要是知道自己家門口蹲著個未來宰相被他撿走了,怕是又要拍桌子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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