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江陽牽著蓉蓉回到家。
院子裡飄著飯菜的香氣，侍女秋月和馬周已經做好了晚飯。
蓉蓉一進門就撲向秋月，嘰嘰喳喳地說話。
「秋月姐姐，我今天認識了好多新朋友，哥哥還陪我們玩老鷹抓小雞……」
「蓉蓉真乖，以後在學堂要聽夫子的話，知道嗎？」
秋月笑著摸蓉蓉的頭。
飯桌上。
馬周端著碗，扒了兩口飯，腦子裡全是寫的那份策論。
「江大人，今日早朝，您將馬某的試卷呈給陛下，不知陛下看後，是何反應？」
「陛下覺得馬某的策論如何，可有批示，有沒有說要見我，那些治國之策，陛下認可嗎。」
江陽夾菜的手停在半空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光顧著跑路，忘了給馬周要官了，李世民現在估計還在兩儀殿裡等著他把人帶過去呢。
江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快快快，別吃了，還吃什麼飯，這都什麼時候了，趕緊跟我走。」
「現在去，陛下大晚上召見我，這怎麼好意思，我衣服還沒換，需要準備什麼嗎？」
馬周激動壞了，陛下連夜召見，這是多大的恩寵，自己才華終於被天子看到了。
江陽沒敢說實話，總不能說自己為了曠工把引薦的事搞砸了吧。
「廢話，你的策論寫得太好了，陛下看完了激動得睡不著覺，非要立刻見你，趕緊走，別磨蹭了，去晚了陛下要發火的。」
他拉著馬周衝出院門。
……
兩儀殿內，燭火通明，李世民揹著手，在殿裡走來走去。
這都什麼時辰了，江陽那個混球說回去帶人，結果人影子都沒見著。
自己堂堂大唐皇帝，居然被一個七品官放了鴿子。
長孫皇后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看著丈夫來回踱步，有些好奇。
「陛下，您這走來走去大半個時辰了，您到底在等誰？發這麼大火氣，這可不像是您平時的做派。」
李世民停下腳步，走到御案前，把桌上的一份試卷遞過去，指著試卷。
「江陽那小子，說發現了個大才，寫了這份策論，信誓旦旦說去帶人，現在天都黑透了，還沒把人帶來，把朕的話當耳旁風了。」
長孫皇后接過試卷，眼睛亮了。
她越看越心驚，這份策論沒有華麗的辭藻，每一句都是實打實的治國良策，從巡更到交通，條理分明。
「好飯不怕晚，臣妾恭賀陛下，此人文筆不算多好，然無一語是空談，所提都是非常實用的諫議。」
「朝中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干實事的大臣，這馬周是個難得的奇才，江陽能舉薦此人，也是大功一件。」
李世民連連點頭，也是這麼想的。
他坐回龍椅上，雙手拍在扶手上。
「朕當然知道他是個奇才，這策論寫到了心坎里。」
「朕等得心急如焚，連晚膳都沒心思吃，江陽這小子居然敢放朕鴿子，等他來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太監從門外走進來，低著頭，聲音很輕。
「陛下，譙國公柴紹求見。」
李世民皺起眉頭，滿臉不耐煩。
「大晚上的，柴紹來幹什麼？讓他進來，朕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要緊事。」
柴紹大步走進來，彎腰行了禮，手裡還提著個布袋子。
「陛下，臣來給您變個戲法。」
李世民瞪著他，堂堂國公，大半夜跑進宮，就為了變戲法。
「變戲法？柴紹，你當朕這裡是瓦舍勾欄嗎？朕現在沒心情看戲法，有事說事，沒事滾回家睡覺去。」
柴紹沒有退縮，轉頭讓宮女去端個木盆，拿個陶碗，再燒一壺熱水來，指揮得有條不紊。
殿內的人全都一頭霧水，李世民盯著柴紹，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宮女很快把東西備齊了，木盆放在大殿中央。
柴紹把陶碗放在木盆中間，端起熱水，倒滿陶碗，熱氣騰騰往上冒，接著他從腰間拿出一包硝石。
「陛下，皇后娘娘，請看仔細了。」
他抓起一把粉末，灑進熱水裡。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站起身，湊近了看，水面嘶嘶作響，不停翻滾。
一刻鐘後，陶碗裡結出了一層白霜，水越來越渾濁，最後完全凍住了，沒有任何熱氣了。
整碗熱水，變成了一塊堅硬的冰，晶瑩剔透。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氣，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塊冰，冰涼刺骨的觸感傳到指尖。
「這……這是真冰還是假冰？三伏天，熱水結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長孫皇后捂住嘴巴，滿臉不可思議。
「柴國公，你這是用了什麼仙家法術？這冰塊怎麼就憑空變出來了？」
柴紹笑了，把剩下的硝石收起來。
「真冰，用這硝石就能制出來，不是什麼仙家法術，是江陽偶然發現的，拉著我和程咬金、尉遲敬德一起合作製冰賣。」
「這買賣本錢極低，利潤極高，只要有水有硝石，想要多少冰就有多少冰。」
聽到江陽的名字，李世民臉黑了
「朕在宮裡餓著肚子等他帶人才來，他倒好，跑去做生意賺錢了，為了幾個銅板，把國家大事拋在腦後，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柴紹見狀，趕緊轉移話題。
「陛下息怒，江陽說了，這製冰的生意，給您留了三成股份，他心裡是有陛下的。」
李世民的火氣降了一半，看著那塊冰，腦子裡開始算帳。
「三成股份？這小子還算懂點規矩，沒把好處全獨吞了。」
柴紹繼續把江陽教他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陛下您想，有了這製冰法，宮裡以後冬天就無需再大耗人力財力去鑿冰儲冰了，每年能節省一大筆開支，這是一座金山，江陽這是在給國庫送錢啊。」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三成股份，加上省下的開支，這確實是一座金山。
他心裡的氣全消了，心情好了起來，甚至覺得江陽這小子挺順眼。
「算他江陽會辦事，這筆帳，朕先給他記著。」
太監急匆匆跑進來稟報。
「陛下，江陽大人帶著一個人，在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