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頭跟房玄齡杜如晦聊起了內閣的事。
「玄齡,克明,明日早朝之後,你們倆就開始籌備內閣的事。人選從今年科舉的進士里挑,要年輕的,腦子活的,幹事利落的。」
房玄齡立刻應下。
「是,臣明白。」
杜如晦也點頭。
「陛下,內閣的官署設在哪裡?」
李世民想了想。
「就設在東宮旁邊的偏殿吧,那裡離太極殿近,送奏摺方便。」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李世民起身告辭。
「時辰不早了,朕該回宮了。江陽,你好好歇著,明日不用上早朝,把內閣的章程寫出來,午時之前送到兩儀殿。」
江陽站起來送行。
「臣遵旨。」
李世民帶著長孫皇后和房杜二人離開了小院。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馬周從內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壺熱茶。
「大人,剛才兩儀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陛下怎麼突然就來了?」
江陽坐回石凳上,接過茶喝了一口。
「你說呢?」
馬周撓了撓頭。
「屬下猜不出來。」
江陽笑了,「是魏徵把陛下罵破防了。」
馬周愣住了,「魏大人?他罵陛下什麼了?」
江陽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
「魏徵當著陛下的面,把玄武門的事全翻了出來,弒兄殺弟囚父,一樣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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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周倒吸一口涼氣。
「這……魏大人膽子也太大了。」
江陽搖頭。
「不是膽子大,是魏徵看得清楚。陛下今天確實做錯了,魏徵不說,別人也會說。」
「與其讓別人在背後議論,不如直接把話挑明瞭。」
馬周點點頭,若有所思。
「所以陛下才會親自登門道歉?」
江陽笑了。
「對,陛下這次做得漂亮,親自登門,不光是給我一個台階,更是給滿朝文武一個態度,告訴他們,大唐的皇帝說話算話,做錯了敢認。」
馬周聽完,眼裡全是敬佩。
「大人,您真厲害,連陛下都敢頂撞。」
江陽擺擺手。
「別誇我了,我現在腦袋還疼著呢。」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從地上撿起那支竹笛。
馬周跟過去。
「大人,您還要吹笛子?」
江陽點頭。
「這破笛子音不全,我得改改。」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在竹笛上比劃了一下,然後用刀尖在原有的五個孔之間,又摳出了一個孔。
馬周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這樣能吹嗎?」
江陽把竹笛湊到嘴邊,手指按在孔上,深吸一口氣。
悠揚的笛聲從竹管里流淌出來,清脆婉轉,帶著幾分纏綿悱惻。
馬周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曲子他從來沒聽過,但聽著就讓人心裡發軟,像是在訴說什麼故事。
江陽吹完一曲,放下竹笛,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
馬周回過神來,激動得說不出話。
「大人,您這曲子是從哪學的?太好聽了。」
江陽笑了。
「我自己瞎編的。」
馬周不信。
「怎麼可能?這曲子聽著就不是普通人能編出來的。」
江陽沒再解釋,把竹笛收起來。
「行了,時辰不早了,你也早點歇著吧。明天還有事要忙。」
馬周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江陽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夜空。
今天這一出鬧得夠大的,估計明天滿長安都知道陛下登門道歉的事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內院。
……
與此同時,李世民剛回到太極殿,就把王德叫了過來。
「去,把今天朕去江陽家道歉的事傳出去,讓滿長安都知道。」
王德愣了一下。
「陛下,這……」
李世民擺擺手。
「照做就是。」
王德應了一聲,匆匆退下。
不到一個時辰,訊息就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大安宮裡,李淵正準備歇息,內侍匆匆進來稟報。
「太上皇,陛下今日親自帶著皇后,還有房相、杜相,去江陽家道歉了。」
李淵手裡的茶碗差點沒拿穩。
「你說什麼?」
內侍又重複了一遍。
李淵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
「二郎這份氣度,朕當年不及也。」
他放下茶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去,給朕查查江陽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麼,能讓二郎如此厚愛,必定不是等閒之輩。」
內侍應下,退了出去。
李淵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
江陽,有意思。
裴府里,裴寂正躺在床上養傷,聽到訊息後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陛下親自去道歉了?」
家僕點頭。
「是的,裴公。而且陛下還帶著皇后和兩位宰相一起去的,還帶了好酒好菜。」
裴寂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這不可能,陛下怎麼可能對一個小小的起居郎如此厚待?」
家僕低著頭,不敢說話。
裴寂躺回床上,咬著牙。
江陽,你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陛下如此看重?
朝堂上的其他大臣,聽到訊息後也都震驚不已。
有的人開始琢磨著怎麼跟江陽搞好關係,有的人暗自慶幸沒得罪過江陽。
御史台里,一群言官聚在一起討論。
「諸位,江大人今日敢於直言,甚至不惜甩袍離宮,這才是我輩楷模。」
「是啊,陛下親自登門道歉,這份殊榮足以名留青史。」
「我等平日諫言太過委婉了,應當向江大人學習,敢說真話。」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全是興奮。
柴府里,柴紹正在書房裡喝茶,聽到訊息後笑了。
「好,看來陛下是真心看重江陽。」
他放下茶碗,起身往內院走去。
「來人,去把郡主叫來。」
不一會兒,柴鳳舞跑進書房。
「爹,你找我?」
柴紹點頭。
「鳳舞,後天是立秋宴,陛下讓你參加,到時候舞劍賀豐收。」
柴鳳舞的臉色變了。
「我不去。」
柴紹皺眉。
「這是聖命。」
柴鳳舞的聲音拔高了,「我不管,我的劍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取悅那些士大夫的。」
柴紹的臉色沉了下來。
「鳳舞,你這是要抗旨?」
柴鳳舞咬著嘴唇,眼眶紅了,「抗旨就抗旨,反正我不去。」
她轉身就往外跑。
「我去找外公告狀!」
柴紹還想叫住她,柴鳳舞已經跑出了書房。
他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
這孩子的性子,真得好好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