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失思力被押到王帳以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大可汗,我從未向大唐泄露過陰山軍情。江陽早就派了大量探馬查探,郁射部十多個營地又沒有隱藏,他們自己查到大本營位置並不難。」
頡利冷聲問道:「那為什麼你剛到陰山沒多久,唐軍就來了?」
執失思力咬牙說道:「這只能說明唐軍早有準備,與我無關。」
旁邊一個郁射部頭領立刻怒道。
「哪有這麼巧的事?你在大唐住了那麼久,李世民還給你府邸,回來以後唐軍便突然偷襲,你讓我們怎麼信你?」
執失思力猛地轉頭,「涼州之戰,我為了保護大可汗撤退才留下斷後,這件事你們都忘了?」
沒人回答。
因為事情到了現在,總需要一個人承擔責任。
阿史那郁射被抓,頡利不可能承認自己調兵失當,郁射部那些王子更不可能承認自己防備鬆懈。
執失思力無疑成了最合適的人。
頡利沉默許久,最終還是沒有下令殺他。
執失思力在突厥軍中威望不低,直接處死容易引來議論,於是頡利只是冷冷說道。
「本汗不殺你,從今日起,你和你的家人離開定襄,不得再靠近王庭。」
執失思力整個人僵住了。
外面正是寒冬。
沒有部落,沒有牧群,沒有營帳和足夠糧食,讓一家人離開定襄,與逼他們去死沒有太大區別。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緩緩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執失思力看著妻兒裹著皮襖,依舊凍得瑟瑟發抖,心裡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沒了。
他忽然想起長安。
那個被他視為敵人的李世民,至少在他被俘以後沒有羞辱他,還給他安排住處,多次召見,說話時也一直把他當成真正的將領對待。
反倒是自己拼死保護的頡利,如今連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
執失思力沉默了很久,最終咬牙說道:「往南走。」
妻子愣住,「去哪?」
「去大唐。」
另一邊,頡利還得想辦法收拾郁射部留下來的爛攤子。
幾十萬頭羊被搶走,戰馬也損失上萬匹,若什麼都不管,郁射部這個冬天根本撐不下去。
頡利只能繼續從其他部落徵集牲畜,送去陰山救急。
這下各部更不高興了。
前腳才被征走一批物資贖俘虜,後腳又得拿牛羊救郁射部,誰家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頡利只能派人不斷安撫。
「等到開春,大可汗便會帶兵西進,劫掠西域諸國。今日各部拿出的損失,到時候都會補回來。」
不少部落首領聽完,雖然還是不滿,卻也只能暫時忍下。
而就在草原怨氣越來越重的時候,蘭州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江陽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剛睜開眼睛,系統提示便接連響起。
【叮,目標頡利破防,獲得破防值四千點。】
江陽躺在床上愣了好一會。
「四千?」
「這老東西又受什麼刺激了?」
他也懶得深究,起床洗漱以後剛走出住處,就聽見軍營外面吵吵嚷嚷。
過去一看,才發現大量商人正圍著士兵收購戰馬和羊。
昨天分到東西計程車兵,很多人根本沒打算自己養。
羊一頭能賣一貫半左右,普通戰馬則有人願意出五貫上下。
這價格雖然比關中低一些,可勝在數量多,而且士兵本身就是白得的。
柴鳳舞這時候也剛醒,走過來看了一圈,笑著說道:「咱們昨天是不是也分了不少羊?」
「各三百頭。」
江陽想了想,乾脆說道:「賣了吧,咱們又不可能趕著幾百頭羊回長安。」
兩人很快找了個商人,把各自分到的羊全部處理掉。
幾百貫輕鬆到手。
江陽拿著商人開的憑據,心情都好了不少。
可周圍那些士兵看向他的眼神,就不只是高興那麼簡單了。
簡直稱得上狂熱。
他們這些成建制的府兵或者常備騎兵,平時一個月軍餉也就三百文左右,碰上戰時或者重賞,一個月能拿到一貫已經不錯。
而這次跟著江陽出去一趟,每人一匹馬,再加二十頭左右的羊,折算下來就是三四十貫。
有人當幾年兵,都未必能攢下這麼多。
更別說江陽這一仗還親自沖在最前面。
那根鐵棍掄起來,人碰到就飛,連突厥猛將都擋不住一下。
軍中最敬佩兩種人。
一種能打。
一種能帶兄弟們發財。
江陽兩樣都占了。
所以他剛走進軍營,便有人興奮地喊道:「江將軍來了!」
江陽腳步一頓。
「誰是江將軍?」
旁邊幾個士兵笑得十分開心,「您啊!您都是隴右道行軍總管了,不叫將軍叫什麼?」
又有人湊過來問道:「江將軍,下次什麼時候再帶我們去搶一趟?這次才搶了郁射部一個大營,陰山還有好多部落呢。」
周圍士兵一聽,立刻跟著起鬨。
「對啊,再去一次!」
「這次我連媳婦本都賺出來了,再來一趟,我連房子都能修新的!」
「江將軍,下次還帶我們!」
江陽看著眼前一張張興奮的臉,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這幫傢伙。
搶突厥居然還搶上癮了。
他直接擺了擺手。
「今年肯定不行了,郁射部剛吃這麼大的虧,戰馬被搶,羊也沒了,阿史那郁射還落在咱們手裡,他們要是再不加強防備,那就真是蠢到家了。」
一個士兵忍不住問道:「那明年呢?明年將軍還帶我們去嗎?」
旁邊不少人立刻跟著看過來。
江陽無奈地笑了笑,「明年的事情誰知道?說不定明年我已經被陛下召回長安了。」
「你們也別把搶突厥當成什麼固定營生,這次能賺這麼多,是天時、地利、人和全占了,正常打仗哪有這麼舒服。」
眾人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明白這個道理。
江陽又安撫幾句,讓他們把錢財保管好,別剛發財就跑去賭場或者酒樓揮霍,隨後才準備離開。
正好這時候,安修仁、牛進達幾人從遠處走來。
安修仁笑道:「江大人,別在這裡跟他們聊天了,刺史府已經備好酒菜,就等你和鳳舞過去慶功。」
「昨天不是已經慶過了嗎?」
「昨天那是全軍慶功,今天是咱們自己人喝酒。」
江陽聽完也沒推辭,招呼柴鳳舞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