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完整步驟以後,這東西學起來其實並不困難。
這些人本身便是各地挑出來的熟練鐵匠,最開始只是沒見過馬蹄鐵,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等弄明白原理,很多人很快便能獨立打造。
到下午時,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親自給軍馬試著釘掌。
江陽逐個檢查。
打壞的重來。
釘歪的當場糾正。
一直折騰到天黑,第一批鐵匠基本都掌握了訣竅。
閻立德看著校場裡幾十匹已經釘好馬蹄鐵的戰馬,忍不住感嘆道:「此物結構簡單,真正難的反而是第一個想到。」
江陽笑道:「很多東西都是這樣,說穿了不值一提,沒說穿以前誰也想不到。」
安修仁在旁邊立刻接話,「所以還是我那一跤重要。」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安修仁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江陽正準備讓各州鐵匠再練習半天,席君買卻突然快步來到校場。
「公子,北邊有急報。」
江陽眉頭一挑,「突厥又來人了?」
「不是使臣。」
席君買神情古怪,「是頡利本人。」
周圍幾名將領瞬間看了過來。
安修仁皺眉問道:「頡利跑涼州來了?」
「帶了不少騎兵,目前停在涼州北部,沒有直接進攻,一直派人在陣前叫罵,讓我們把阿史那郁射交出去。」
牛進達聽得一頭霧水。
「他之前不是摳摳搜搜,連二十萬貫都不願意出嗎?現在親自跑過來鬧什麼?」
幾名將領都覺得奇怪。
江陽卻很快笑了。
「還能唱哪一出?」
「他遲遲不把阿史那郁射贖回去,郁射部那些人本來就有意見。咱們還隔三差五過去喊,說他薄情寡義,連親弟弟都不救。」
「他再沒點動作,郁射部就真要懷疑自己跟錯大可汗了。」
安修仁頓時明白,「所以頡利這是壓不住內部矛盾,跑來涼州演給郁射部看?」
「差不多。」江陽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明顯。
「走吧。」
「既然頡利親自送上門來了,咱們不出去見一面,多不給人家面子。」
最重要的是,系統剛剛升級。
頡利又主動跑到門口,這麼好的薅破防值機會,怎麼可能放過?
……
中午時分,江陽帶著安修仁、牛進達、丘行恭等人趕到涼州北部的涼州塞。
還沒登上城牆,外面的叫罵聲便遠遠傳來。
塞外幾千突厥騎兵鋪開陣勢,頡利本人就在最前方,一群騎兵不斷朝著關塞叫喊,讓唐軍交出阿史那郁射。
安修仁站在城牆上看了一會,忍不住笑道:「幾千騎兵就敢跑來涼州塞叫陣,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又帶著三十萬大軍來了。」
牛進達咧嘴說道:「真要攻城,他估計比誰跑得都快。幾千騎兵攻塞,腦子壞了才這麼幹。」
江陽自然也看得出來,頡利這次根本沒準備真正開戰。
就是來鬧的。
準確來說,是來給郁射部看的。
他拍了拍剛剛得到的颯露紫,直接翻身上馬。
「開門,我出去會會這位老朋友。」
段會趕緊勸道:「江大人,還是在城上說吧,萬一頡利發瘋呢?」
「怕什麼?他們幾千騎,我們後面就是涼州塞,他除非真想把這些人全扔在這裡。」
安修仁幾人也紛紛上馬。
片刻之後,塞門開啟。
江陽騎著颯露紫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數百精騎,出了關塞以後並沒有繼續靠近,只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了下來。
頡利遠遠看到江陽,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江陽卻跟見到多年老友一樣,抬手打了個招呼。
「頡利,好久不見啊,這麼長時間過去,你還是老樣子,幹啥啥不行,耍威風第一名。」
身後的唐軍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頡利原本還想擺出大可汗的威嚴,第一句話就被江陽氣得臉色發黑。
「江陽!」
「你少在這裡逞口舌之利!立刻交出阿史那郁射,否則本汗發兵南下,踏平涼州!」
江陽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趴在馬背上笑了起來。
「你要攻打涼州?」
「頡利,你先看看自己現在什麼德行吧,這個冬天你連自己手底下的人都快養不起了,還跑來威脅我?」
「有本事你現在就打。」
江陽張開雙臂,一臉猖狂地說道:「涼州塞就在我背後,我今天哪都不去。你要真有膽子,直接讓這幾千騎兵衝過來。」
頡利一口氣差點堵在胸口。
偏偏江陽說的還是事實。
今年他為了贖回戰俘已經被掏空一輪,郁射部又被搶走大量牲畜,後來還得從其他各部徵集牛羊救濟。
眼下突厥最缺的就是物資。
別說再發動一場大戰,就連安穩熬過冬天都已經十分吃力。
他這次過來,本來就是為了表態。
真打,他根本沒想過。
頡利身旁的趙德言見局面完全被江陽壓住,立刻策馬上前。
「江陽,你身為大唐臣子,屢次挑起爭端,破壞兩國和平,簡直就是禍國奸臣!」
江陽眉頭一挑。
「喲,你還有臉說和平?」
趙德言冷聲說道:「突厥與大唐已經議和,你卻率兵偷襲郁射部,還扣押突厥王族,這難道不是破壞和平?」
「當初頡利帶著幾十萬大軍跑到渭水邊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跟我講和平?」
趙德言頓時一滯,隨即強辯道:「當時大唐內部局勢不穩,大可汗也是關心大唐安危,才率兵南下,意在相助,豈能與今日相提並論?」
江陽聽得都愣了。
安修仁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幾十萬突厥騎兵陳兵渭水,勒索大唐錢財牲畜,到了趙德言嘴裡,居然成了關心大唐,前來助陣?
江陽都被這不要臉程度氣笑了,猛地抬手指向趙德言,「你個狗東西給我住口!」
趙德言臉色一變。
江陽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聲音直接傳遍兩軍陣前。
「爾出自隴西趙氏,身為中原貴胄,世受漢恩,不思保國安民也就罷了,竟投敵叛國,反過來替突厥謀劃如何侵我中原!」
「涼州之戰死了多少大唐將士?邊境多少百姓因為突厥流離失所?你現在還有臉站在我面前,把頡利入侵大唐說成前來相助?」
「無家無國的斷脊之犬,也敢在此狺狺狂吠!我江陽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