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深也豁出去了，一把抓住崔義成衣領。
「你都不保我了，我還管你死活？」
「要死一起死！」
兩個人當著公堂就扭打起來。
崔義成抬拳便砸，季雲深也不甘示弱，抓著他的頭髮往旁邊撞。
堂上差役都看傻了。
江陽敲了兩下桌子。
「愣著幹什麼？摁住。」
劉蘭親自帶人上前，把兩人強行分開，一人按在一邊。
崔義成衣冠散亂，臉上挨了兩拳，之前那副為民著想的模樣已經徹底沒了。
他死死盯著江陽，忽然冷笑起來。
「江陽，你別以為抓到一封信就能把我怎麼樣。」
「我出身清河崔氏。你今日若真敢把我往死里辦，崔家絕不會放過你。」
江陽靠在椅背上，一臉好笑地看著他。
「剛才季雲深也是這麼說的。」
崔義成抬起下巴。
「我和他能一樣嗎？我堂兄崔義玄乃太常寺卿，從四品上，在朝中說得上話。」
江陽點點頭。
「從四品上，挺厲害。」
崔義成見他這麼說，還以為他終於有所顧忌，語氣頓時硬了起來。
「你知道就好。事情做到這一步，對大家都沒有好處。金礦可以上報朝廷，我的事到此為止，季雲深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季雲深聽到這裡，氣得又開始掙扎。
「崔義成，你個王八蛋！」
江陽抬手示意差役把他按住，隨後繼續問道：「還有嗎？一個從四品上的堂兄，聽起來還不太夠。」
崔義成臉色一沉。
「我叔叔崔知溫任門下省侍郎，正四品上！」
這一次，他說完以後明顯有了底氣。
門下省侍郎已經是真正的朝廷高官，能夠直接參與中樞政務。
崔義成仰著頭說道：「江陽，你年紀輕輕做到今天不容易，何必為了這點事把清河崔氏徹底得罪死？」
堂內安靜了一下。
劉蘭神情古怪地看向江陽。
季雲深也暫時不罵了。
只有江陽慢慢笑了起來。
「正四品上啊。」
「確實比你堂哥厲害不少。」
崔義成冷哼一聲，「你明白就好。」
江陽非但沒有半點緊張，反而把桌上的紙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提筆蘸墨。
「還不夠，繼續說。」
崔義成愣了一下，「什麼不夠？」
「你不是要拿清河崔氏壓我嗎？那就多說幾個。」江陽低著頭開始記錄。
「你家裡還有哪些人在朝中做官，哪些人在地方任職，都說出來，我正好見識一下千年世家到底有多厲害。」
崔義成聽出他話里的譏諷，卻覺得江陽只是在強撐，冷笑著一連報出二十多個名字。
這裡面既有朝中官員，也有各州刺史、司馬和縣令，還有幾名早已致仕，卻依舊在地方上很有名望的長輩。
江陽越聽寫得越快。
劉蘭站在旁邊看著，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崔義成說完以後，抬著頭說道：「江陽，你現在應該知道清河崔氏是什麼分量了。」
「你辦我容易，可你以後還要不要在朝中做官？難道真準備把這些人全部得罪？」
「嘖嘖，二十多個。」
江陽吹了吹紙上的墨跡，笑著說道：「確實挺嚇人的，不過我還是覺得，他們不會保你，也弄不死我。」
崔義成嘲諷道：「狂妄，你真以為陛下寵信你幾日，便可以不把天下世家放在眼裡？」
「你堂哥和你叔叔我都打過。」
江陽把筆放下，看著他說道：「他們真有本事弄死我，我還能坐在這裡聽你報族譜？」
崔義成嘴角一抽，剛才那股氣勢頓時泄了不少。
他當然知道江陽以前跟五姓七望鬧得有多凶，只是事情落到自己頭上以後，總想著清河崔氏這塊招牌多少能夠讓江陽顧忌幾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柴鳳舞帶著幾名士兵走進大堂，手裡還拿著一封折好的書信。
「找到了，就藏在季雲深住處的帳箱夾層里。」
崔義成看到那封信，臉色瞬間白了。
江陽接過來展開看了一遍，隨後遞給劉蘭。
信上雖然沒有直接寫私吞金礦，可裡面已經把紅泉山發現金礦、需要可靠人手以及暫緩動工的事情交代得十分清楚，末尾還有崔義成自己的署名。
江陽抬眼看他。
「現在還想怎麼解釋？」
崔義成沉默片刻，忽然咬牙說道：「江陽，你當真要跟我魚死網破？」
「是。」
江陽回答得很乾脆，重新拿起筆，把剛才審出的內容全部整理成口供，又另外寫了一份狀紙。
「來，簽字畫押。」
崔義成看了一眼，立刻說道：「我不簽！這上面許多話都是季雲深胡亂攀咬，憑什麼算到我頭上？」
「信是你寫的，封山是你下的命令，你剛才報出來那二十多個崔氏官員，也是你自己親口說的。」
江陽把狀紙推過去，「哪一句有問題，你指出來。」
崔義成乾脆把臉轉向一邊，還在嚷嚷清河崔氏不會善罷甘休。
江陽聽了一會，耐心終於耗光了。
「給你臉了是吧？」
他起身從差役手裡拿過殺威棒，照著崔義成屁股便抽了下去。
「啪！」
崔義成慘叫一聲，差點直接趴在地上。
「簽不簽？」
「不簽！江陽，你敢對朝廷命官用刑，我……」
又是一棒落下。
接連幾下以後，崔義成再也沒了剛才的硬氣，疼得渾身發抖。
「我簽！我簽還不行嗎？」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在狀紙和口供上籤下名字，最後按上手印。
【叮，目標崔義成破防，獲得破防值一千五百點。】
江陽聽到提示，滿意地收起口供。
「早這樣多省事。」
隨後他直接下令，將崔義成收押，妻兒一併帶回縣衙看押，季雲深和四名僕從同樣關入大牢。
季雲深此次帶來張掖的整支商隊也全部暫時監禁，貨物封存，逐一核查有沒有參與私採金礦。
處理完這些人，江陽看向劉蘭。
「調一千甘州軍封鎖紅泉山，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那座金礦現在誰都不能碰，等朝廷派人過來再說。」
「末將領命。」
「另外派快馬把狀紙、口供、書信和今日審訊記錄送往長安，直接交御史台。」
劉蘭很快安排下去。
當天傍晚，張掖縣城各處便貼出了官府告示。
告示把事情寫得很清楚，縣令崔義成與商人季雲深官商勾結。
發現紅泉山金礦以後企圖據為己有，為了掩蓋此事擅自封山，間接導致伐木百姓二死七傷，如今二人已經被抓捕下獄。
在朝廷任命新縣令以前，張掖縣事務暫由江陽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