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把附近百姓招來，「願意幹活的都可以報名，按日結工錢。橋和路修好了，以後大家自己走，也不用再交什麼過橋費。」
百姓自然搶著報名。
與此同時，縣衙一下抓了太多人，辦事的人手也不夠。
江陽乾脆從此前受過打壓的讀書人中挑選能用之人，先以小吏身份進入縣衙幫忙。
其中有個叫葉伯卿的年輕讀書人，很快引起了江陽注意。
此人讀書未必算最厲害，做事卻很有條理。
幾百戶田地退還、重新登記，本來亂成一團，他帶著幾個小吏忙了兩天，硬是把所有人的田契、位置和爭議整理得清清楚楚。
江陽看完以後問道：「你以前怎麼沒在縣衙做事？」
葉伯卿苦笑道：「學生得罪過主簿。他讓我交錢進縣學，我沒交，從那以後連縣試報名都處處受阻。」
「那以後就在縣衙干。」
江陽把冊子還給他，「先做事，做得好再說。」
葉伯卿愣了一下，趕緊行禮。
「多謝大人。」
短短十幾日，張掖縣的氣氛已經跟之前完全不同。
百姓有田可買，有活可干，告狀也真有人審。
就連那些來到張掖修商鋪、倉庫的商人都老實了許多。
有人原本還想拖欠兩日工錢，聽說前幾天又有一個地主被抄家，當天晚上便把錢送到了工人手裡。
江陽得知以後只笑了一聲。
「挺好。」
「有時候把規矩立起來，比天天派人盯著他們管用。」
……
長安，御史台。
魏徵原本正在翻閱各州送來的案卷，忽然有御史快步進來，將一份從甘州加急送來的狀書放到桌上。
「大夫，涼州黜置使江陽送來的急件。」
一聽江陽的名字，魏徵下意識就多看了一眼。
他將狀書開啟，才看了幾行，臉色便沉了下來。
紅泉山發現大金礦，張掖縣令崔義成與商人季雲深勾結，企圖隱瞞礦藏據為己有，封鎖山林後還間接導致百姓二死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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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已經夠嚴重了。
再往下看，季雲深竟然還帶人企圖殺江陽和柴鳳舞滅口，崔義成被審問時，更是一口氣報出二十多個清河崔氏在朝和地方任職的族人，用來威脅江陽。
魏徵看完以後，拿起狀書便往宮裡走。
沒過多久，兩儀殿裡便傳出了李世民的怒罵聲。
「他們好大的膽子！」
魏徵站在下方說道：「陛下，此案證據已經相當齊全。崔義成親筆寫給季雲深的信也一併送來了，確實提到讓清河郡那邊派可靠人手前往張掖。」
李世民越看越氣。
「明日早朝，朕倒要問問清河崔氏，他們是不是已經威風到連朕的欽差都敢隨便殺了！」
第二日朝會，百官剛站定，便察覺到氣氛不對。
李世民坐在上方，臉色陰沉，等崔義玄等人出班以後，直接將狀書扔了下去。
「自己看！」
太常寺卿崔義玄連忙撿起來。
旁邊的門下侍郎崔瀚等幾名崔氏官員也湊過去看。
才看到一半，幾個人的臉色便白了。
李世民冷聲說道：「官商勾結，私吞金礦，還敢謀害欽差大臣和朕的外甥女。你們清河崔氏如今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崔義玄趕緊跪下。
「陛下，此事臣毫不知情！」
崔瀚也急忙說道：「臣也從未收到過崔義成的書信，更不知道張掖縣發現了金礦。」
幾個人嘴上解釋，心裡已經把崔義成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這麼大的金礦，你有膽子一個人吞也就算了，事情敗露以後居然還把一串族人的名字報出來威脅江陽。
這哪裡是在保命，分明是在拖著全族一起下水。
李世民盯著他們說道：「他當著江陽的面，一個個報你們的名字，說清河崔氏不會放過他。」
「朕倒想問問，你清河崔氏好大的官威啊。連朕派出去的欽差都敢公然威脅，朕以後是不是也得害怕你們？」
這話一出，崔義玄等人冷汗都下來了。
「臣等絕不敢！」
李世民根本沒給他們解釋的機會，足足訓斥了小半個時辰。
百官站在下面，一個個安靜得很。
誰都看得出來，李世民這次真正惱火的地方，不光是崔義成貪墨金礦，還在於他拿整個清河崔氏的官員去壓欽差。
這等於直接撞到了皇權臉上。
最終，李世民沉聲說道：「崔義成昨日所報名字，凡在朝和地方任職者，全部官降一級，以作警戒。」
崔義玄等人臉都綠了，卻只能叩首領旨。
李世民又看向滿朝文武。
「你們也都記住，管好各家的人。出了蠢貨，禍害的不只是他自己，到時候別怪朕連你們一起罰。」
「臣等謹記。」
百官齊聲應下，大氣都不敢多喘。
隨後李世民繼續下令。
「戶部派人前往甘州，清點崔義成和季雲深涉案家產。刑部右侍郎張允濟親自去一趟，把這樁案子查到底。」
張允濟出班領命，又問道：「陛下，崔義成下獄以後，張掖縣縣令之職空缺，是否需要吏部儘快選人補任？」
李世民皺眉說道：「江陽這個黜置使是幹什麼吃的？讓他自己安排，等事情穩定以後再報朝廷。」
張允濟點頭退下。
李世民又看向工部。
「閻立德。」
「臣在。」
「帶工部工匠和懂礦務的官員去甘州。紅泉山金礦既然已經發現，就儘快勘察礦脈，組織開採，別再讓人惦記。」
「臣領旨。」
退朝以後，崔義玄、崔瀚等人聚到一處，一個個臉色都難看得要命。
崔瀚氣得拍桌。
「崔義成這個蠢貨，他自己貪金子，為什麼要把我們的名字說出來？」
崔義玄也惱火得很。
「他還拿我的官職去壓江陽，他到底知不知道江陽以前跟五姓七望鬧成什麼樣？」
旁邊一名崔氏官員苦笑道：「現在好了，金子沒摸到，大家官降一級。」
「等他押到長安，我真想親自問問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幾人越說越氣。
而遠在張掖縣的江陽，此時正坐在縣衙里聽葉伯卿匯報田地重新登記的情況。
忽然，一連串系統提示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叮，目標崔義玄破防，獲得破防值一千點】
【叮，目標崔瀚破防，獲得破防值一千點】
緊接著，又是一連串清河崔氏族人的名字。
江陽聽得都愣了。
「什麼情況？」
提示足足響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前前後後加起來，竟然足有一萬五千點破防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