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著面前一唱一和的江陽和柴紹，臉色越來越黑。
好傢夥，有了女婿就忘了妻弟是吧？
以前柴紹在他面前多少還知道幫著說兩句好話，如今倒好，江陽張嘴要錢，這傢伙居然第一個跳出來附和。
「你們兩個少在這裡一唱一和，想從朕這裡敲錢，想屁吃！」
江陽笑眯眯地說道：「陛下，臣好歹獻上了手榴彈，您剛才還說要重賞呢，怎麼轉頭就不認帳了？」
「朕什麼時候說不賞了？」
李世民冷笑一聲，「朕只是覺得，你跟朕的外甥女似乎不太般配，這婚事還得重新考慮。」
柴紹臉色一變。
江陽卻一點都不慌，反而露出了壞笑。
「您怎麼覺得不重要，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兩儀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房玄齡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長孫無忌手裡端著茶盞，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杜如晦看了看江陽，又看向柴鳳舞，神情也變得十分精彩。
李世民更是愣了好一會兒。
「你說什麼？」
江陽笑而不語。
李世民猛地轉頭看向柴鳳舞。
「鳳舞，這混帳說的是真的？」
柴鳳舞哪裡想到江陽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事情說出來，頓時羞得滿臉通紅，低著頭沒好意思回答。
可她這副反應，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兩人在涼州早就定了情，後來也確實睡到了一張床上。
李世民看著自家外甥女，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江陽！你他娘的還是個讀書人呢，這麼無恥的事你也幹得出來？」
說著，他伸手便去解腰帶。
江陽一看這架勢，哪裡還敢留在原地，轉身就往殿門口跑。
「陛下，咱們有話好好說！鳳舞自己都沒意見，您怎麼還急眼了？」
「你給朕站住！」
「站住了不就挨打了嗎？臣又不傻！」
李世民追了幾步，結果連江陽的衣角都沒摸到，反倒把自己累得直喘氣。
房玄齡幾人憋笑憋得辛苦。
江陽這膽子是真大，連這種事情都敢當著皇帝的面說出來。
李世民見追不上，乾脆停下來，轉頭瞪向柴紹。
「柴紹，你就不生氣？」
柴紹攤了攤手。
「臣不生氣啊。」
「你女兒都讓這混帳拐跑了，你還不生氣？」
柴紹笑道：「陛下，鳳舞自己喜歡江陽，臣有什麼好生氣的？況且聘禮早就下了，江陽把製冰生意和糖霜生意的股份都給了柴家。」
李世民嘴角一抽。
「合著你早就收了聘禮？」
「是啊。」
柴紹回答得理所當然，「臣這個當爹的都答應了，鳳舞也願意，婚事自然沒什麼問題。」
李世民徹底無語了。
得，自己多管閒事唄。
人家父女倆早就商量好了，只有他這個當舅舅的還蒙在鼓裡，剛才居然還想拿婚事威脅江陽。
房玄齡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陛下，其實換個角度想，這也是一件好事。」
李世民沒好氣地問道：「哪裡好了？」
「江陽娶了鳳舞，以後便得跟著鳳舞喊陛下一聲舅舅。到時候他再對陛下不敬，那便是不敬長輩，有違孝道。」
房玄齡笑著說道：「您以後教訓他，理由可就充分了。」
李世民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有道理啊！
以前江陽仗著自己是言官出身，天天在朝堂上懟他，動不動就說什麼忠言逆耳，弄得他想收拾這小子都不好下手。
以後成了親戚，那可就不一樣了。
「玄齡此言甚合朕意。」
李世民滿意地點頭，隨即大手一揮。
「行了，婚禮的事情朕會讓皇后親自籌備。柴紹，你去告訴那個混球，趕緊滾回涼州，繼續跟頡利鬥法去，少在長安惹朕生氣！」
柴紹頓時眉開眼笑。
有皇后親自操辦，這婚禮的排場自然不用擔心了。
「臣代鳳舞謝過陛下。」
他剛準備出去找江陽，卻又被李世民叫住。
「回來，朕還有正事交代。」
柴紹趕緊轉身。
李世民重新坐下，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
「江陽方才說得不錯，火藥事關重大，必須嚴格保密。如今閻立德還在甘州勘察金礦，工部這邊也需要有人專門盯著。」
「朕準備調你去做工部尚書，由你負責火藥和手榴彈的製造。」
柴紹聞言，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陛下放心，臣一定嚴加看管，絕不會讓製造之法外泄。」
李世民點頭說道：「工匠必須挑選身家清白、可靠之人。原料進出也得有專人登記，誰敢私自把東西帶出去，一律嚴辦。」
房玄齡想了想，又開口說道：「陛下，臣倒覺得，可以把製作的事情分開安排。」
「怎麼分？」
「匠兵局負責打造彈筒和木柄，工部另外設一個專門製作火藥的部門，再安排另一批人負責最終組裝。」
房玄齡解釋道：「如此一來，普通工匠只知道自己手頭的活計，就算有人接觸到彈筒和木柄，也無法知道火藥的製造之法。」
「真正需要嚴格保密的，便是負責火藥的那一部分人。人少了，查驗身份、管理出入也方便許多。」
長孫無忌聽完，立即點頭。
「這個辦法不錯。製造火藥的地方還要專門安排守衛，所用文書也不能隨便流轉，免得有人從工匠手裡套出訊息。」
李世民沉吟片刻，直接拍板。
「就這麼辦！」
他看向柴紹，「等你調任工部尚書以後，按照玄齡說的把人員分開。具體怎麼安排，你與江陽再商量，尤其火藥製作的地方，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柴紹鄭重領命。
幾人隨後又討論了一陣保密和生產的事情，李世民這才讓他們退下。
而此時的江陽，早已悠哉悠哉地穿過皇城。
走到一處宮道時，他正好遇見李綱等幾名官員。
江陽頓時笑著抬手。
「喲，李公，好久不見啊！身體可還硬朗？」
李綱腳步一頓，整張臉都黑了。
旁邊幾人也露出了見鬼似的表情。
這萬惡之源怎麼回來了？
他們這幾個月在長安過得好好的，朝會安安靜靜，日子不知道多舒坦。
如今江陽突然出現，眾人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李綱皺眉問道：「你不是在涼州嗎？陛下召你回來的？」
「我自己回來的。」
江陽笑道：「給陛下送了件寶貝，順便回來看看諸位。怎麼樣，有沒有想我？」
李綱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老夫還有公務，告辭！」
說完，他帶著幾名官員快步離開，生怕再聊下去又讓江陽抓住什麼話柄。
江陽看著幾人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
「這老頭，怎麼還是這麼不經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