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皇城以後，他便直接回了府。
本想著先去看看蓉蓉，再歇上一會兒，結果剛進後院，就聽見裡面傳來女子說話的聲音。
江陽腳步一頓。
這聲音怎麼有點熟悉？
他繞過廊柱，往院裡一看，頓時愣住了。
蓉蓉正坐在石桌旁邊，面前居然還有兩名女子。
狄詩潔。
李詩詩。
兩人聽見動靜，也同時轉頭看了過來。
江陽有些意外。
「你們怎麼來了？」
李詩詩笑著說道：「聽說你回長安了，我便過來看看。正好在門口遇見狄姑娘，就一起進來了。」
蓉蓉坐在旁邊，笑嘻嘻地補充道：「哥哥，狄姐姐還給我帶了點心呢。」
江陽點了點頭，目光落到狄詩潔身上。
許久不見，她依舊是那副端莊模樣，只是看向江陽時，神情明顯有些不自然。
狄詩潔緩緩起身，望著眼前熟悉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抹帶著歉意的笑容。
「江陽，之前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
說完，她認真行了一禮。
江陽擺擺手，示意她坐下。
「沒必要這樣，你當初的選擇也沒什麼錯。趨利避害本來就是人的本能，何況你出身世家大族，很多事情還得考慮家族利益。」
狄詩潔抬頭看著他。
江陽笑道：「咱們當時又沒正式定親，更沒成婚，你選擇結束那段關係，也沒給我造成什麼實質傷害。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便當咱們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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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詩詩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
好傢夥，今天還真讓她撞上大事了！
她又不傻，聯絡江陽被貶涼州前後的事情，很快便把來龍去脈猜了個七七八八。
狄詩潔先前應當已經和江陽互生情意，後來江陽被貶，狄家擔心受到牽連，便讓兩人斷了關係。
結果誰能想到，江陽去涼州以後接連立下大功，如今甚至連足以改變戰場的新武器都弄出來了。
李詩詩端起茶盞，裝作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耳朵卻豎得比誰都高。
狄詩潔聽到江陽如此坦然，心裡反倒更加不是滋味。
她原本以為江陽多少會怨她幾句，甚至做好了被冷嘲熱諷的準備。
可江陽壓根沒有怪她的意思。
「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江陽伸了個懶腰。
「介意什麼？感情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法強求。」
「你有自己的選擇，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總不能因為以前說過幾句喜歡，就讓人一輩子放不下吧？」
狄詩潔沉默片刻，終於輕聲問道：「那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當然可以。」
江陽笑著說道：「咱們以前也只是嘴上說說，便當那時候年少輕狂，把許多事情想得太理想化了。」
「如今各自過好日子，見面還能坐下來喝茶，不也挺好？」
聽到這裡，狄詩潔心裡終於鬆快了不少。
她也露出笑容，隨後輕聲說道：「其實，我今日過來，還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什麼事？」
「我要嫁人了。」
江陽微微一愣，隨即好奇起來。
「嫁誰啊？」
「馮元常。」
狄詩潔解釋道：「我家與馮家祖上有舊，父親一直很看好他，前些日子兩家已經把婚事議定了。」
江陽聽到這個名字，頓時來了興趣。
馮元常這人，他還真知道。
依照他所了解的歷史，此人後來仕途相當順遂，一路做到尚書左丞，官居正四品上，政績和官聲都頗為出色。
可惜後來因為反對廢王立武，得罪了武則天，最終死於政治鬥爭。
倘若沒有那場變故，憑馮元常的資歷和能力，將來未必沒有入閣拜相的機會。
當然，如今他穿越過來，許多事情早已發生變化，馮元常往後能走到哪一步，也得看他自己。
「挺好。」
江陽笑著點頭，「馮元常這個人我也覺得不錯，有才學，做事也穩重。什麼時候成婚？」
狄詩潔輕聲說道：「兩個月以後。」
「那我估計趕不上了。」
江陽有些遺憾地說道：「我這次回來主要是給陛下送件東西，過幾日便得回涼州。」
「隴右那邊還有一大攤子事情，恐怕沒法專程回來喝喜酒。」
狄詩潔點了點頭。
「我知道。」
「不過請帖記得送到我府上。」
江陽笑道：「人到不了，禮總得送。到時候你讓人把請帖送來，我提前準備。」
狄詩潔終於笑得自然了一些。
「好，一定送。」
兩人又聊了幾句涼州的近況，狄詩潔見時間差不多，便起身告辭。
江陽將她送到門口，目送她登上馬車。
「路上慢些，替我向狄大人問好。」
「嗯，你也保重。」
狄詩潔放下車簾，馬車緩緩駛離江府。
直到再也看不見府門，她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她靠在車廂里，終究沒忍住，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當初得知江陽被貶，她其實也猶豫過。
可父親態度堅決，家族利益又擺在眼前，最後她還是親手送出了那截斷枝。
她原本以為，只要時間久了，自己便能慢慢放下。
如今重新見到江陽，她才發現自己依舊會因為他的幾句話而心動。
尤其江陽如此坦然，甚至真心祝福她將來的婚事，反倒讓她愈發清楚，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可惜婚事已經議定，她也沒有資格再去改變江陽的生活。
狄詩潔擦去眼淚，低聲吩咐車伕回府。
江府這邊，李詩詩終於忍不住了。
「江陽，你倒是夠大度的。」
江陽坐回石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不然怎麼辦？又沒結婚，分手不是很正常嗎？她當初有自己的難處，我也沒必要抓著不放。」
李詩詩笑著打量他。
「以前還以為你這張嘴對誰都不饒人，沒想到碰上這種事情，反倒比許多人都想得開。」
「主要是現在日子過得好，沒工夫天天琢磨以前那些事。」
江陽喝了口茶，隨口問道：「你今天專程過來，總不會就是為了看我吧？」
李詩詩眨了眨眼。
「怎麼，我來看你還不行？」
「行，當然行。就是你這眼神太八卦了，我有點害怕。」
李詩詩被逗得直笑，隨後才問道：「那你以後準備娶誰？總不能一直待在涼州，把婚事都耽誤了吧？」
「柴鳳舞啊。」
江陽回答得十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