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詩詩微微挑眉。
「決定了?」
「早決定了。」
江陽放下茶盞,笑著說道:「當初所有人都覺得我被貶涼州,以後很難再有出頭之日,鳳舞卻願意跟著我過去。」
「這一年多,她陪我東奔西跑,遇到事情也從來沒想過退縮。她對我不離不棄,我自然也該回她一個白頭偕老。」
正說著,柴鳳舞恰好從後院走過來。
聽見這句話,她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已經止不住地揚了起來。
李詩詩看見她,頓時笑道:「柴姑娘,看來我今天來得正巧,還聽見江陽揹著你說好話了。」
柴鳳舞走過來,故意看了江陽一眼。
「他平時就會哄人,李姑娘可別全信。」
江陽一臉無辜。
「我說的都是實話,怎麼還不信了?」
柴鳳舞忍著笑坐到他旁邊,眼底的歡喜卻怎麼都藏不住。
李詩詩看著兩人相處的模樣,也覺得有趣。
「那我可得提前恭喜你們了。等成婚的時候記得請我,別把我忘了。」
「放心,肯定有你的位置。」
江陽看著她,忽然想起什麼。
「你呢?家裡沒給你安排婚事?」
李詩詩笑著點頭。
「安排了,我也快定親了。」
「哪家的公子?」
「清河崔氏,崔義玄的兒子,崔神基。」
江陽剛喝進去的茶差點噴出來。
「誰?」
李詩詩見他這反應,頓時笑得更開心了。
「崔神基啊,怎麼,名字很奇怪嗎?」
「名字挺好。」
江陽把茶盞放下,神情有些古怪。
這才剛把崔義玄那幫人坑得官降一級,轉頭李詩詩居然要嫁進他家。
這長安的圈子也太小了。
李詩詩卻沒想那麼多。
她確實很欣賞江陽的才學和本事,過去同行時也覺得跟他說話十分有趣。
不過她很清楚,以江陽和伯父李綱那種見面就互懟的關係,兩家壓根不可能認真考慮婚事。
李詩詩笑著端起茶盞。
「說起來,我也該恭喜你和柴姑娘了。」
「同喜同喜。」
江陽拱了拱手,笑道:「等你跟崔神基成婚,我若還在涼州,就讓人把賀禮送過去。」
李詩詩點頭答應。
這時,柴鳳舞從外面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好笑。
「江陽,我爹剛派人傳話,陛下讓你趕緊滾回涼州,繼續跟頡利鬥法去。」
江陽往椅背上一靠。
「管他呢,明天再說。好不容易回趟長安,連頓安生飯都沒吃上,就想把我趕走?」
柴鳳舞笑道:「誰讓你今天在兩儀殿裡那麼氣人?」
「我獻了這麼大的功勞,陛下連賞錢都沒給呢,催我回去倒挺積極。」
江陽說著,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喊來秋月。
「對了,陛下之前賜我的颯露紫呢?怎麼回來沒看見?」
秋月答道:「公子,咱們之前去涼州,府里沒人懂得照料那等寶馬,便送到柴府請他們幫忙養著了。」
「原來如此。」
江陽頓時來了精神。
「晚上過去看看,這馬到我手裡這麼久,我還沒好好騎過呢。」
李詩詩見他惦記起馬來,又與柴鳳舞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她還不忘打趣一句。
「柴姑娘,如今可沒人跟你搶夫君了。」
柴鳳舞知道她對江陽只有朋友間的欣賞,聞言也笑了起來。
「什麼馬配什麼鞍,也就我看得上他。」
江陽聽完哈哈大笑。
「這話我認同!」
李詩詩被逗得直樂。
這兩人還真是般配,江陽一天到晚喜歡折騰,柴鳳舞也不是什麼安分性子,湊到一起反倒處得比誰都好。
送走李詩詩以後,江陽便拉著柴鳳舞去了柴府。
剛進府門,正好遇見柴紹回來。
江陽笑著行禮。
「譙國公,晚上好啊。」
柴紹臉一板。
「叫什麼譙國公?」
江陽愣了一下。
「那叫什麼?」
「聘禮都下了,婚事也定了,你還跟老夫見外?」
江陽立刻改口。
「岳父大人!」
柴紹這才滿意地笑起來。
「這還差不多。你們兩個這個時辰過來,有什麼事?」
「來看看颯露紫。」
江陽說道:「聽秋月說,馬一直養在您府上,辛苦岳父了。」
「那可是陛下的愛馬,老夫哪裡敢虧待。走,帶你看看。」
三人一同去了馬廄。
剛走到近前,江陽便看見一匹高大雄健的駿馬,正站在欄中悠閒地吃草。
這馬身形修長,四肢粗壯,毛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紫光,鬃毛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瞧著十分神氣。
江陽頓時眼睛都亮了。
「好傢夥,真漂亮啊!」
他走近一看,這馬高得驚人,肩背幾乎快趕上自己的個頭。
颯露紫抬頭望向他,打了個響鼻。
江陽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
見它沒有抗拒,乾脆抱著馬頭親了兩口。
「寶貝,想死我了!」
柴鳳舞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
「你見我的時候都沒這麼激動。」
江陽笑道:「你天天在我身邊,它可讓岳父養了這麼久。」
柴紹卻看得有些驚奇。
「怪了,這颯露紫性子傲得很,除了陛下,旁人輕易碰不得。剛送來那幾日,府里的馬伕差點讓它踢傷,怎麼見了你倒這麼溫順?」
江陽又摸了摸馬鬃。
「這就是緣分吧。」
颯露紫似乎很受用,還主動用腦袋蹭了蹭他。
柴紹嘖嘖稱奇。
這馬不愧是陛下親自賜給江陽的,還真就認了他這個新主人。
柴鳳舞在旁邊看得有些眼熱。
她本來就喜歡騎馬,如今江陽有了這樣的千里馬,自己那匹尋常坐騎頓時顯得不夠看了。
她眼珠一轉,拉住柴紹的胳膊。
「爹。」
柴紹看她一眼。
「幹什麼?」
「您那匹烏雲踏雪呢?」
柴紹頓時警覺。
「你問它做什麼?」
柴鳳舞笑嘻嘻地說道:「江陽都有千里馬了,我也想要一匹。您把烏雲踏雪送我唄?」
柴紹想都沒想。
「不給!」
「爹!」
「叫爹也沒用!」
烏雲踏雪可是他養了多年的愛馬,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跑起來又快又穩。
平日裡別人想借騎一圈,他都得考慮半天。
柴鳳舞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您就我這麼一個女兒,怎麼連匹馬都捨不得?」
柴紹連忙把胳膊抽出來。
「你少來!上回看中老夫那副好鞍具,也是這麼說的,拿走以後就沒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