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還真讓他說中了。
回府以後越想越氣，加上昨晚喝得太多，當天下午便病倒了。
李世民得知此事，特意派人前去探望。
聽完前因後果，他忍了半天，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鳳舞這丫頭，真把烏雲踏雪牽走了？」
柴紹躺在床上，滿臉悲憤。
「陛下，臣養了那麼多年的馬啊！」
李世民笑著安慰：「行了，女兒出嫁，總得給點嫁妝。朕再送你一匹。」
幾日後，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夜照玉獅被送進柴府。
柴紹一看，病頓時好了大半。
李世民聽說以後，只覺得這家子實在有趣。
與此同時，李綱等人也得知江陽已經離開長安。
「走了？」
「回李公，昨日一早便出城了。」
李綱長長鬆了口氣。
「走了就好。」
那萬惡之源回來才一天，皇宮就被炸壞了一面牆，陛下還追著他抽腰帶。
若讓他在長安多待幾日，誰知道又會鬧出什麼事。
當天晚上，李世民處理完政務，特意帶著幾份文書去了太上皇李淵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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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正在喝茶，見他過來，笑著招呼坐下。
「這麼晚來找朕，又有什麼事？」
「父親，兒臣想請您主持一件大事。」
李淵放下茶盞。
「說吧。」
李世民將幾份科舉舊卷遞過去。
「兒臣準備改革科舉，先從考試內容入手。」
他解釋道：「如今寒門學子能接觸到的書籍有限，多是論語，孝經，禮記，詩經，周易，尚書以及春秋三傳。」
「可科舉時常考的內容，有不少還得靠世家藏書和師承才能學到。」
「這樣一來，寒門學子再怎麼努力，也很難跟那些自幼遍讀家中藏書的世家子弟相比。」
李淵翻了翻考卷。
「你想統一考試範圍？」
「正是，兒臣希望父親主持編寫一部更加全面實用的書，既整理經典中的重要學問，也收錄治國理政需要掌握的知識。」
李世民說道：「以後科舉便以這些書為準，再考時務策。書籍由朝廷刊印，儘量讓天下讀書人都能買到。」
「如今報紙已經辦起來了，朝廷政令、地方民情以及各地時務，都能透過報紙傳播。寒門學子了解天下大事的機會，也比從前多了不少。」
李淵聽得認真，卻沒有立刻答應。
「你這是要動世家的根基啊。」
「他們積累數百年的藏書和師承，本就是子弟入仕的優勢。如今你要把考試內容全部定下來，讓天下人都能學，他們豈會甘心？」
李世民點頭。
「兒臣知道，所以才想請父親先把書編出來，暫時不急著公布改革。」
「至於那些經典，兒臣也沒打算廢掉。只是如今讀書人花費許多年鑽研經義，入仕以後，卻未必知道如何治理一縣一州。」
「例如《尚書》，其中還有不少可供借鑑的治國內容。其他典籍自有其價值，可朝廷選官總得看看一個人會不會辦事。」
李淵沉吟片刻。
「編書容易，推行難。你總不能為了改一次科舉，跟天下世家全部翻臉。」
李世民笑了。
「父親放心，兒臣已經想好了。」
「您先組織人手編書，等兒臣滅了突厥，攜大勝之勢再公布改革。到時候兒臣倒要看看，誰還敢跳出來阻攔！」
李淵看了他一眼。
「你就這麼有把握滅掉頡利？」
「百分之百。」
李世民回答得十分乾脆。
李淵頓時來了興趣。
李世民便把自己這些日子對突厥的布局說了一遍，包括扶持突利、牽制頡利，以及此前江陽在隴右不斷襲擾草原的事情。
「如今頡利內部矛盾越來越嚴重，東西兩邊都讓咱們牽制住了。他想搶西域諸國的錢糧，又被江陽攪黃了。」
「只要他對突利動手，兒臣便能趁機出兵。」
隨後，李世民又將江陽提出的圍點打援戰略詳細講了一遍。
李淵聽完，緩緩點頭。
「若真能把頡利主力困在陰山，倒是能夠解決追不上突厥騎兵的難題。」
「而且兒臣如今還有一件新兵器。」
李世民說著，命人取來一個包好的鐵製物件。
李淵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手榴彈，江陽剛剛研製出來的。」
李世民笑道：「父親，兒臣帶您親眼看看。」
兩人來到事先安排好的空曠院落。
周圍宮人早已退開，遠處還擺著幾個用於試驗的木靶。
李世民讓人把手榴彈交給負責演示的軍士，自己則陪著李淵站到遠處。
片刻之後，一聲巨響傳來！
李淵被嚇得一哆嗦。
待煙塵散去，他走近檢視，只見木靶上到處都是被擊穿的痕跡，周圍地面也被炸得一片狼藉。
「這……」
李淵伸手摸了摸木板上的鐵片，滿臉驚訝。
李世民得意地說道：「父親，這么小一個東西，扔進敵軍人群里，足以讓周圍數人失去戰鬥能力。」
「兒臣已經讓工部秘密製造，等來年真正與頡利開戰，便讓突厥人親眼見識一下。」
李淵看著木靶上密密麻麻的破損痕跡，心裡終於有了底氣。
先前李世民說有十足把握滅掉突厥，他多少還有些擔憂，如今親眼見識了手榴彈的威力，又聽完兒子的布局，倒是對接下來的戰事多了幾分期待。
「好，編書的事情，為父應下了。」
李世民聞言笑道：「那就辛苦父親了。」
李淵看了他一眼，心裡自然明白兒子的用意。
這場科舉改革一旦推行，朝廷統一編寫的書籍便會傳遍天下。寒門學子能夠讀到這些書，自然會記得主持編寫的太上皇。
二郎這是想替他掙個好名聲啊。
父子之間有些話無需說得太明白，李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有這份心，為父便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兩人回到殿內，重新坐下喝茶。
李淵想起江陽，又忍不住感慨起來。
「說起來，江陽當真是不世出的大才。年紀輕輕，治國能辦實事，領兵又懂謀略，連這等新兵器都能鼓搗出來。」
「尤其難得的是他有一身傲骨，見了權貴也不肯低頭，還知道替百姓著想。文官就該有這份骨氣，你可得好好用他。」
「父親放心，兒臣自然知道。」
「皇后以前還說過一句話，盛世出麒麟。依兒臣看，江陽便是我大唐的麒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