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聽完笑得更開心了。
「幾十萬大軍？」
「頡利，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草原十八部這兩年讓你折騰成什麼樣，你心裡一點數都沒有？」
「這幾年一直打仗，牛羊死了一批又一批，今年又碰上大雪。各部百姓吃不飽飯，你還到處徵兵征糧，誰家沒死過人？」
江陽越說聲音越大。
「現在你被圍在陰山，恐怕不少人高興都來不及。」
「大家巴不得你早點死，換個大可汗讓他們過幾天安生日子。」
「咱們就在這裡等著，看看到底有沒有人來救你。」
山谷里的突厥士卒聽到這些話，不少人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頡利察覺到軍中氣氛變化，當場暴怒。
「都給本汗閉嘴！」
他再次抬頭看向江陽。
「江陽小兒，休想亂我軍心！」
「本汗乃突厥大可汗，草原各部誰見了本汗不恭恭敬敬？」
「我的子民只會敬仰本汗，很快便會有人帶兵前來救駕！」
頡利冷笑道：「倒是你，最好趁援軍還沒到，趕緊滾回涼州苟著，再晚幾日，你想跑都沒機會！」
「行啊。」
江陽笑眯眯點頭。
「那咱們拭目以待。」
他說完直接轉身下山，懶得繼續浪費口水。
等那些求援的探馬跑遍附近各部，最後卻連一支援軍都帶不回來，這老登還不得當場破大防？
想到系統里的破防值，江陽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先讓他高興幾天。
……
第二天一早。
長安，太極殿。
朝會剛開始不久，大殿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八百里加急！」
一名傳令兵快步衝進大殿，跪地高喊。
「啟奏陛下，陰山大捷！」
「狀元郎江陽已經成功將頡利引入陰山，頡利所率精騎如今被我軍圍困於狼群峰！」
李世民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當真？」
「戰報在此！」
李世民連等內侍送上來都嫌慢，直接快步走下御階，從傳令兵手中一把接過戰報。
他展開戰報，一行行往下看，最先尋找的卻是江陽的情況。
等看到江陽已經安全進入狼群峰，並與安興貴等部會合，他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這些日子，李世民心裡一直懸著。兩千騎兵深入草原，身後還有頡利數萬騎兵追擊，只要出一點差錯，江陽連逃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真要讓他選，十萬大軍和江陽擺在面前，他寧可保住江陽。
大唐不缺能打仗的軍隊，江陽這種人卻只有一個。
當初讓江陽親自去當誘餌，他其實猶豫過很多次。
可玉不琢不成器。
李世民想要的，也早就不只是那個站在朝堂上靠一張嘴罵人的七品言官，他要江陽真正擁有獨當一面的本事。
如今看來，這一步走對了。
李世民繼續往下看，看到頡利真的一頭鑽進狼群峰，周圍各部唐軍已經合圍，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好！」
「好啊！」
「最難的一環已經成了，此戰必勝！」
他拿著戰報走回御階，直接遞給房玄齡。
「都看看！」
「讓大家看看江陽和李靖是怎麼把頡利裝進網裡的！」
房玄齡看完以後滿臉喜色，立刻拱手。
「恭喜陛下！」
「頡利主力已陷入陰山，我軍各路兵馬又在外圍合圍，只要不出大的差錯，此戰大局已定。」
「依臣看，用不了一個月，北邊的戰事便能結束。」
戰報繼續往後傳，大殿裡的氣氛也輕鬆了許多。
魏徵看完卻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陛下，現在還不到慶賀的時候。」
長孫無忌轉頭看他。
「魏徵，大早上的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魏徵根本不理他。
「頡利雖然被圍，可手裡還有精銳騎兵。若有突厥大軍衝破外圍封鎖，進入陰山接應頡利，局面依舊可能發生變化。」
長孫無忌臉一黑。
「烏鴉嘴！」
李世民卻慢慢收起笑容。
「魏徵說得對。」
他回到龍椅前坐下，看向兵部官員。
「立即傳令李靖。」
「越是到了這個時候，越不能大意。」
「各軍誰敢懈怠，導致頡利脫逃，朕絕不輕饒！」
「另外告訴李靖，前線戰局由他自行判斷。」
「戰機稍縱即逝，若事事都要先送回長安請示，等朕的旨意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一名文臣趕緊出列。
「陛下，衛國公如今統領北方諸軍，再給臨機決斷之權，權柄是否太重了些？」
李世民聽得眉頭皺起，「李靖帶兵為朕打突厥，你們坐在長安還要先懷疑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然讓他當這個統帥，就不會在這種時候綁住他的手腳。」
「打仗不是寫奏疏，頡利也不會站在那裡等朝廷商量完再跑。」
「傳旨！」
「前線各軍皆聽李靖節制，遇到突發軍情，可自行處置。」
「誰敢因為爭權推諉耽誤戰機，軍法處置！」
李世民的旨意一下，武將那邊最先站了出來。
尉遲敬德扯著嗓子說道：「陛下這道旨意下得對，戰場上的事情一天一個樣，真等訊息送回長安，再等朝廷商量完，仗都打完了！」
程咬金也跟著點頭。
「衛國公帶了一輩子兵，該什麼時候打，該什麼時候退，他比咱們坐在這裡的人清楚。」
秦瓊拱手道：「將在外，本就該有臨機決斷之權。如今頡利已經入網，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束手束腳。」
一群武將紛紛開口支援。
剛才提出反對的幾名文臣見狀，也不好再爭。
李世民心情大好。
「禮部也別閒著。」
他看向禮部官員，笑著說道：「慶功宴可以開始準備了。」
魏徵一聽，眉頭又要皺起來。
李世民馬上抬手。
「朕只是讓他們先準備，沒說現在就開！」
魏徵這才把剛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長孫無忌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陛下現在也學聰明瞭，都知道提前堵魏徵的嘴了。
就在這時候，殿外內侍匆匆進來。
「陛下，突利小可汗求見。」
「讓他進來。」
不多時，突利快步走入太極殿。
這些日子他明顯瘦了一圈，臉上帶著疲憊，剛來到殿中，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世民哥哥！」
「弟無能啊！」
李世民趕緊走下來。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突利跪在地上紅著眼睛。
「哥哥之前送了那麼多糧食、兵器和物資幫我，我卻連自己的部眾都沒保住。」
「頡利那個老賊下手太狠，沿途不斷圍剿，我手下死傷慘重，最後只能退入大唐境內。」
「弟實在愧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