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恭送殿下！」
李曜離去，一眾平州官員並未送遠，只送到了醉仙樓店門處。
只有蔣開宇跟著李曜一同離去，其餘人皆還留在原地。
隨著李曜一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拐角處，一眾平州官員的目光很自然地看向了邱虹雲。
邱虹雲看了一眼還未離去的平州指揮使齊來，輕咳一聲。
對齊來道：「齊指揮使，賑災任務繁重，一日不可耽擱，本官打算召集一眾同僚，去府中共同商議賑災大計。」
「齊大人可要一同前去？」
齊來一臉笑意：「還是算了吧，本將是個粗人，聽不了那些長篇大論，一聽就想打瞌睡。」
「本將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有啥事邱大人安排個人通知本將一聲就行。」
話音落下，齊來的一名親兵已經為齊來牽來了馬匹。
「駕……」
齊來利索地翻身上馬，揚起手中馬鞭，抖動韁繩，離開了此地。
「你們從今日起，所有糧價一律調回平價的三倍以內，誰敢高出這個價格，休怪本官不講昔日的情面。」
齊來離去，邱虹雲臉色這才徹底冷了下來，看著跟在最後面的一眾糧商，用沒有絲毫商量餘地的語氣說道。
「邱大人，這樣會不會太少了？」
「要不五倍如何？」
一名大腹便便的糧商走上前來，開口說道：「現在平州雖說遭了大災，看似不少賤民流離失所，實則不少賤民身上還是有不少油水可榨的。」
「你若不狠狠逼他們一下，這些賤民是不會輕易放出最後的油水的。」
「是啊是啊，邱大人，三倍是不是太少了一點？」
有人附和道。
邱虹雲陰沉著臉：「三倍是本官的底線，爾等若是不滿，大可直接去和魏王殿下說去。」
「若是魏王殿下點頭同意，權當本官此話沒有說過。」
邱虹雲沒有多待，冷著臉猛地揮了一下衣袖，離開了此地。
身後跟著幾名心腹。
其餘平州官員也各自離去。
獨留幾名糧商還在原地，一個個面面相覷。
「諸位，我近日得了一罐好茶，要不一同去我那品鑑一番？」
一眾糧商無人離去，眾人沉默片刻後，一名姓孟的糧商開口說道。
孟文耀，原為平州四大糧商之一，現在的三大糧商之一。
半年前，平州糧商這一塊還是由四大家族壟斷整個平州市場。
孟、常、白、溫四家。
四大糧商旗鼓相當。
不過隨著原平州布政使馬季倒台，原本風光無限的平州商賈大族溫家，幾乎可以用「一夜傾覆」四個字概括。
一夜之間，狀告溫家的狀紙堆積如山。
州府辦案速度之快，案件受理不足三天，便梳理出了溫家共計二十八條罪狀，條條大罪，皆是抄家斬首。
從馬季倒台，到溫家被抄家，全家老小打入昭獄，前後不足半月時間。
倒是孟家現在吃得滿嘴流油。
「那便叨擾了。」一眾糧商之所以留下來，本就是要等此人發話。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一月前覆滅的溫家，背後站著的是馬季。
馬季倒了，所以溫家跟著便沒了。
而孟家背後則是邱虹雲。
孟家寬敞的客廳中，十多人依次坐下。
這些都是平州除了三大糧商之外，還小有規模的糧商。
一個賊眉鼠臉的糧商，平州三大糧商之一、常氏糧號的老闆常建同。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頭緊鎖道：「諸位都說說吧，怎麼辦？咱們真按那位說的辦？」
「若只是三倍，平州可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缺糧的百姓。」
「莫說多，就算一斤少賺一文，最終算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啊。」
周圍其他幾人聞言紛紛點頭。
對於他們來說，明明能賺一萬兩白銀，最後卻只賺了五千兩。
這豈不是說自己白白虧了五千兩白銀？
一時間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交談了起來，都不願降價賣糧。
「行了，都別嘀咕了！」隨著場面越來越聒噪，平州三大糧商之一的白氏糧號的老闆白洪福抬手拍了拍桌面，開口說道。
「魏王殿下初到，邱大人便讓我等降價，定是魏王給邱大人施壓了。」
「邱大人咱們惹不起，魏王咱們更是惹不起。」
「依我看，當前階段咱們還是老實一點為妙。」
「嗯，白老闆說得在理，」孟文耀笑道，「諸位聽我一言。」
「其實三倍也夠了，咱們也能賺不少了，不然若是等朝廷大批賑災糧下來後，恐怕連三倍都賣不上價了，豈不是更虧？」
「再者，既然邱大人都發話了，咱們照做就是，權當為朝廷效力了。」
「這倒也是。」有人點頭附和。
「反正不管如何，現在糧價至少比平價高了不少，咱們賣多少都有得賺。」
幾人又議論了一番，表面意見達成了一致。
「諸位，現在那位讓咱們降價，那該給那位的那份，咱們是不是應該適當縮減呢？」
忽然，常氏糧號的老闆出聲問了一個問題。
此言一出，大家同時抬頭望向了孟文耀，無人說話。
孟文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諸位看我作甚，此事難不成我還能做主不成？」
孟文耀看向常建同：「要不常老闆親自去問問邱大人？」
「對對對，」其他人紛紛一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表情跟著點頭。
常建同聞言頓時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其他人見狀也是各懷鬼胎，隨意說了幾句場面話後，紛紛起身離去。
大家明面上看似同氣連枝，實則暗地裡巴不得整垮對方，好讓自己一家獨大。
……
「老爺，既然大人吩咐了，那咱們商號明日便按大人的吩咐做？」
眾人離去後，一個已經有些駝背的老者端著一杯新沏的茶進來，給孟文耀換了新茶，開口問道。
「不，」孟文耀眯了眯眼，「明日依舊，降價，但對外宣稱糧食售罄。」
老管家聞言神色一驚：「老爺，這不妥吧？現在朝廷的賑災糧已經到了。」
「按照以往朝廷賑災的慣例，只要第一批賑災糧抵達，後續便會陸續抵達。咱們若是繼續囤糧不賣，不是白白錯失賺錢的機會嗎？」
「何不趁現在朝廷賑災糧還未大規模抵達，趕緊出手賣一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