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的少女掀開了車簾。
一個身著綾羅綢緞的絕美少女從裡面走出來,把張崇義都看呆了。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太失禮了,急忙收回目光。
心中暗想,這位到底是哪家豪強的大家閨秀。
這相貌氣質,簡直絕了。
根本不是小門小戶能培養出來的。
只是,平陽縣有林姓豪強嗎?
他隱約記得,平陽縣曾經最大的豪強林家,似乎已經家破人亡,只剩下一個書呆子還活著。
而眼前這個少女,儼然不是林家人。
張崇義不知道的是,他隨便一猜,還真就猜中真相。
這轎子裡的少女不僅跟林家有關係,而且還是林家書呆子的大弟子。
穗娘從馬車中走下來,見張崇義有一瞬間的失神,就知道自己精心包裝起了效。
人靠衣裝,馬靠鞍。
跟林易這麼久,她自然也明白出門談生意,要把自己包裝的好一點。
不只是外在,甚至是內在的氣勢,她都有專門練習過。
現在的她,哪怕跟頂級的豪強千金站一塊,氣勢也不弱於她們。
唯獨跟著林易時間太短,書讀得少,底蘊尚淺。
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
她只要一閒下來,就會看書。
用林易的話來說,書不用多看,夠用就行。
只要談吐能吸引對方,便足以。
而現在的她,足夠對付張崇義這種段位的存在,並且滴水不漏。
「張掌柜,久仰!」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張崇義一眼就看出人對方在撒謊,但能被一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大小姐如此恭維,還是讓張崇義心裡一陣舒爽。
「不敢不敢,林小姐蒞臨,蓬蓽生輝!」
張崇義笑著拱了拱手,「敢問林小姐,是平陽縣哪家的千金,在下生意做的雖然小,但和各家都有生意上的往來。」
「我姓林,自然是林家人。」
「可是平陽林家?」
「不然呢?」
穗娘淡淡一笑,「有機會張掌柜可以去我家做客。」
她沒給張崇義刨根問底的機會,心裡則是盤算著要不要在縣城購買一個大宅院。
「好,有機會一定去。」
張崇義壓下了心中的疑惑,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在想,這個林家或許是某個新晉的豪強家族。
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跟這位林小姐打好關係。
把穗娘請到當鋪,喝了幾杯茶後,張崇義直入主題,「林小姐,我也不瞞您,這四海商鋪原來是錢四海的鋪子,只不過錢四海現在人已經死了,這商鋪就落到了我手裡。」
「不過地契都在我手上,過戶不成問題。」
穗娘心裡一驚。
錢四海居然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這也太快了吧!
她喉嚨有些發緊。
當初的錢四海在青崖鎮那絕對是響噹噹的人物,不比眼前的張崇義差。
結果就因為得罪了老師,就被老師輕描淡寫給弄到家破人亡,到現在更是死的悄無聲息。
真是世事無常。
壓下心中的震驚,她點了點頭,「有所耳聞,不過這跟我沒關係,我只想知道這個商鋪是否買賣。」
自從林易說了有機會要把四海商鋪拿下來,她就一直在關注,但沒有出手。
這兩天,她收到了一些內幕訊息,就明白出手的機會到了。
「當然要賣,不過我說的天花亂墜,都不如你親眼看看,要不請林小姐移駕商鋪?」
「有勞張掌柜帶路。「
「請。」
張崇義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絲毫不敢怠慢。
來到四海商行,張崇義把商鋪夸上了天。
各種套路都用了個遍,可穗娘始終一臉淡然。
十來歲的小姑娘,心思肯定不是很深沉,那就只能說明,她對商鋪的興趣的確不大。
想到這裡,張崇義心都涼了半截。
「林小姐,在下說了這麼多,您有什麼想法嗎?」
「張掌柜說的很好,這個四海商鋪位置的確還行,但青崖鎮說到底就是個小鎮而已,你要價一千兩銀子,虛高了。」
「那林小姐以為多少合適?」
「最多三百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張崇義無語。
見過對半砍價的,可沒見過照著腳底板砍的。
「林小姐莫說笑了,四海商行是青崖鎮最好的商鋪,而且占地這麼大,無論是用來做商行,還是用來做酒樓客棧,都綽綽有餘的。」
說到這裡,張崇義頓了頓,「你若是誠心想要,我可以減免二十兩銀子,九百八十兩如何?」
「張掌柜,這個價格,我都可以在縣城最好的地段挑三間聯排小商鋪,或者兩間大商鋪。」
穗娘這些日子,鋪設渠道,開店,走街串巷做調研,對縣城商鋪價格門清,「四海商行位置固然好,可這裡只是青崖鎮,寥寥數千人罷了,我要猴年馬月才能把前期的投入收回來?」
「只要經營得當,一年賺回來不成問題。」
「如果真有這麼賺錢的生意,那張掌柜為什麼自己不留著?」
穗娘淡淡一笑,「是覺得銀子燙手嗎?」
張崇義嘴角一抽,他到現在才明白眼前這個少女有多難纏。
看來,自己看走眼了。
眼前這個少女,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單純,相反,行事幹練老辣。
「九百五十兩如何?」
「張掌柜,最賺錢的生意無非囊括衣食住行,都是薄利多銷的行當,真要是暴利的行當,我也不需要這麼好的門頭,像你一樣,開個當鋪,九出十三歸多好。」
「敢問林小姐,這商鋪買下來要經營什麼行當?」
「柴米油鹽醬醋茶!」
張崇義見沒有問出想要的資訊,心裡暗罵穗娘小狐狸,「林小姐做什麼,與在下無關,只是商鋪價格擺在這裡,若是低賣,我寧願靜待有緣人。」
他不報價了,把主動權重新收了回來。
穗娘莞爾一笑,「也罷,我想著如果張掌柜願意六百兩銀子出手,就拿下這個商鋪,幫張掌柜的解一下燃眉之急,既然張掌柜不願意出手,那就此作罷。」
說罷,她轉身就走。
可這話落入張崇義耳中,卻讓他眉頭緊皺。
六百兩銀子,不多不少,正好卡在了他心裡最低的低價上。
真正讓他驚訝的是,對方如何知道自己現在急需用錢?
想到這裡,他急忙追上去,「林小姐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