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真沒有!」
「是啊,俺們都這樣了,咋還敢編故事瞞騙您啊。
俺們真的是知道的都說了。
具體是不是真的,那俺們也是聽來的,知道的不真著啊。」
聞言,皇甫嵩和朱俊鬆了口氣。
要是這麼說那還好,說不定就是黃巾內部管理混亂,導致了一些亂子,但正好讓陳鴻給鑽了空子。
也是機緣巧合,要這樣的話,還沒那麼嚇人。
不過,就算是過程機緣巧合,結果確實是人家陳鴻幫了大忙了!
人家主動斷後,非但沒死,還在十萬黃巾的腹地開了無雙,六萬人圍堵攔不住!
連斬數名校尉,前後打掉黃巾數萬兵力,硬生生把波才逼得首尾不能相顧,連追擊官軍的正事都給耽誤了。
這哪裡是斷後,他就差單挑黃巾,七進七出了!
皇甫嵩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公偉,」皇甫嵩轉頭看向朱俊,聲音都有些發緊
「看來……我們都小看這孩子了。」
朱俊還沒從震撼里回過神,正要開口,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親兵連通報都顧不上,掀了帳簾就沖了進來,臉色煞白
「將軍!不好了!
西南方向來了一支兵馬,約有兩三千人,全是披甲精銳,直奔帥帳而來!
看他們穿著,像是黃巾殘部!」
「什麼!」
朱俊瞬間回神,一把抓起牆邊的佩劍。
皇甫嵩也面色一沉,厲聲道:
「傳令各部,即刻列陣迎敵!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這個時候送上門來!」
兩人快步出帳,登上營門前的土坡,極目望向西南方向。
只見塵土飛揚之中,一騎當先,身後跟著數百鐵甲騎兵,佇列嚴整,速度極快。
隊伍最前方的馬上,赫然綁著一個披頭散髮、衣衫破爛的人,看服飾形制,竟像是黃巾渠帥的裝束。
而那領頭的少年將軍,一身銀甲染著薄血,勒馬停在陣前,抬手朝著官軍陣營遙遙一禮。
日光落在他臉上,朱俊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皇甫嵩也猛地攥緊了手中的馬鞭,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少年……
是陳鴻?
他不僅活著,還把波才綁了,送上門來了?
我嘞個……
土坡上的風卷著焦土的氣息掠過耳畔,朱俊卻像是沒了知覺,盯著坡下那道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一刻鐘前,他還在為陳鴻的生死扼腕嘆息。
半刻鐘前,他剛從俘虜嘴裡聽到那些近乎天方夜譚的戰績,心神巨震。
而現在,那個本該葬身敵後的少年,就好端端地騎在馬上!
資訊量太大,砸得這位久經沙場的中郎將一時間大腦都宕機了。
他眼裡只有陳鴻,甚至都忽略了朱俊。
不得不說鼓舞果實的被動效果,勁還是太大了。
陳鴻對於朱俊而言,就是純魅魔啊。
「公偉?」皇甫嵩低聲喚了他一句,自己的聲音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乾澀
「當真是……那陳家子?」
朱俊沒答話,反倒猛地邁步下了土坡,朝著營門疾步走去,甚至忘了叫上親兵護衛。
皇甫嵩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營門緩緩開啟,陳鴻早已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後的親兵,正站在原地等候。
他一身甲冑上還沾著風塵與血點,眉宇間帶著幾分連夜趕路的疲憊,可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亮,不見半分狼狽。
見朱俊快步走來,陳鴻當即上前兩步,躬身一禮
「陳鴻,見過將軍。
將軍,別來無恙啊。」
「你小子!」
朱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握住陳鴻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
「沒事吧,沒受傷吧?!
斷後時你說隨時可以跑脫,結果便音訊全無。
我還當你……」
話說到最後,竟有些哽咽。
他是真的以為這孩子死在了亂軍之中,此刻見人好好站在自己面前,心裡那塊堵了多日的石頭轟然落地,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
「這也是全託了將軍的福啊!」陳鴻也像是一副激動的不能自己的樣子,雙手反握死死攥住了朱俊手腕子。
「好,好……」
朱俊仍舊很激動。
人其實最害怕落差,尤其是一個人在心中形象上的落差。
如今一看陳鴻還是和當初那般無二,甚至更他媽好了,朱俊當真是開心的不能自已。
「對了!將軍,這便是黃巾渠帥波才。
本想著襲擊一下黃巾後方,卻不成想正好看見了這波才逃竄,當真是好運氣。
鴻心想定是將軍大敗了黃巾賊軍,便連忙綁了他來面見將軍。」
朱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那人確實是波才無疑,胸口又是猛地一跳。
他剛才都沒注意到波才,眼裡只有陳鴻,如今細細一看,當真是波才無疑!
這小子……
此前的事情他還沒在心裡捋明白,現在又多了個最大的戰功!
敵軍渠帥被他活捉來了,這……
俘虜說的那些事,他一樁一件都記在心裡。
六萬人圍堵、連斬數名校尉、劫糧道、破萬軍,哪一件是純靠運氣就能做到的?
「你還敢瞞我!」朱俊板起臉,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方才我審問了幾個黃巾俘虜,他們說了些驚世駭俗的事。
抵擋個追兵大破三千餘先鋒,被圍追堵截,還能反手再破六路圍剿!
近幾日更是連破黃巾兩路人馬,救下數萬百姓,這一樁樁件件,哪裡是一句運氣就能蓋的過去的!」
陳鴻聞言,瞥了一眼跟過來的皇甫嵩,嚴肅道
「這當然不是運氣!
這都是您和皇甫將軍的言傳身教,以及指揮上的出神入化二位!
我陳鴻不過是一個邯鄲學步的孩童,只發揮出了兩位將軍教學和指揮中的十萬分之一罷了。
還有諸多的瑕疵,當向兩位將軍當面請教。」
這段話,皇甫嵩聽了個十成十,當場就僵在原地了。
這孩子,太他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