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提這哥們,其餘人一個個的那是相當專業的。
從動到靜,甚至都不超過半刻鐘的時間。
三千名士兵全副武裝,整整齊齊地站在了校場上。
橫豎成線,前後對齊,從點將台上望下去,就是一條條筆直的墨線。
烈日之下,三千人站得紋絲不動,連呼吸聲都彷佛整齊劃一,校場上鴉雀無聲。
夏侯惇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半刻鐘集結完畢,全員披甲持械,佇列齊整如一人?
這哪裡是新兵?
就算是各州郡的正規軍,不,就算是朝廷的官軍,也未必有這個速度和軍紀!
他心裡那點輕視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少年從台側走了上來,正是郭嘉。
到底年紀小,小臉上就寫滿了『你敢看不起老子?那就給你點顏色看看』
他手裡拿著一面令旗,對著台下微微頷首,身旁的號手隨即舉起號角。
「嗚!嗚!嗚!」短促而急促
台下三千士兵聞聲而動,腳步整齊劃一,原本的方陣迅速向兩側展開,前排舉盾、後排挺槍,轉瞬間就結成了鋒矢陣。
槍尖如林,盾牆如山,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沒等夏侯惇回過神,號角聲再變,悠長的三聲號角響起。
鋒矢陣迅速向中間收攏,外圍士兵轉身舉盾,內里長槍斜指地面,瞬間換成了防禦的圓陣。
圓陣嚴絲合縫,彷佛一隻蜷縮的刺蝟,找不到半點破綻。
變陣之間,沒有半分卡頓,沒有一絲混亂。
三千人如同一個整體,隨著號角聲運轉自如。
號角聲接連變化,方陣、偃月陣、錐形陣……
一套套陣法行雲流水般切換,士兵們步伐精準,配合默契,彷佛已經操練了數年之久。
夏侯惇站在點將台上,看得目瞪口呆,嘴裡都能塞進個雞蛋。
他自詡帶兵多年,見過的精銳也不少,可練到這份上的新兵,他真是聞所未聞。
這是練了兩個月?
騙鬼呢!
「郭尉丞……這,這真是兩個月練出來的?」
夏侯惇聲音都有些發飄。
郭嘉轉過身,在看到夏侯惇表情的那一刻,小孩心裡都爽飛邊子了。
讓他給裝到了!
偏生還要一臉謙虛+小孩獨有的單純表情詢問
「夏侯將軍,我這練的還可以麼?
哎呀,讓夏侯將軍見笑了。
不過是些佇列陣法的皮毛,真要上陣殺敵,還得靠將軍調教。
相信將軍一定會練的比我更好吧~」
陳鴻眉毛一挑,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茶言茶語了?
夏侯惇苦笑一聲,對著郭嘉認認真真拱了拱手
「是某小瞧了尉丞。
尉丞大才,惇佩服。」
他是個直性子,服氣就是服氣,半點不摻假。
郭嘉年少歸年少,練兵的本事是真的過硬。
兩個月練成這樣,不說別的,就單說士兵令行禁止這一條,就不是普通將領能練出來的。
陳鴻也是忍不住笑了
「怎麼樣,元讓兄?
這三千兵,還入得了你的眼吧?」
「何止入眼!」夏侯惇長嘆一聲
「都尉麾下有此強兵,何愁黃巾不平!」
他此刻是徹底服了。
陳鴻不僅自己能打,麾下還有郭嘉這等奇才,短短兩個月就能練出這樣的兵,跟著這樣的主公,何愁沒有出頭之日?
就在幾人說話間,台下守營門計程車兵跑了上來,單膝跪地稟報導:
「家主,營外有一位荀攸先生求見,說是潁陰荀家的人,特來拜會家主。」
「荀攸?」
陳鴻的眉頭直跳,要麼就不來,一來就都來是吧!
他可太知道荀攸是誰了。
這也是一位頂級謀士啊!
人人都說鬼才郭嘉,可縱觀三國演義,曹操帶兵打仗的時候很多計謀其實是人家荀攸提出來的!
陳鴻可愛死他這個出生地了。
出生在潁川,身邊可以說是頂級謀士遍地走,一流謀士不如狗!
「走!速速帶我去見他!」
陳鴻說著,腳一蹬地,直接躥了出去。
說是要人帶他去,可報信計程車兵都追不上他。
中途陳鴻還在快到營門口的時候,就是外面能看見裡面陳鴻位置的這麼一個位置。
本來健步如飛的陳鴻啪的腳下一個拌蒜,直接往前撲在了地上。
完事完全不顧身上髒亂了,手上挫傷了,仍舊直奔營地門外
「荀先生!
荀先生何在啊!?」
身後的夏侯惇都看傻了,不是,就這個路子,他看著怎麼感覺那麼眼熟呢?
營外,荀攸本來是眼神沉靜,表情恬淡。
結果忽然看見一個比他小几歲的年輕人跑著出現在他視線里,完事一個平地摔,緊接著爬起來就喊他名字。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的老父親呢。
荀攸的眼皮都不由得狂跳了幾下,連忙上前
「穎陰荀攸,拜見陳都尉。」
其實荀攸已經來了好一會了。
在此之前,他先是實地的去查探了陳家的畝產,到底是吹噓呢,還是名副其實。
結果親自去看了發現,傳言一點不虛,甚至還略有收斂。
因為他去看的那畝地,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產量正好爆了!
一畝地收穫五石小麥,給荀攸都看傻了。
他自己也是世家,自家地里都窮成什麼逼樣了,他自己能不清楚麼?
結果陳鴻這……
隨後他就想去塢堡找陳鴻,被人告知在校場,他轉到校場,正好趕上了軍演。
這一看,心裡的震撼比聽聞糧食增產時還要強烈。
三千新兵,號令如一,陣法嫻熟,這等練兵水準,就算是朝廷的北軍五校也不過如此。
再聯想到那增產五成的肥田之術,荀攸的心思徹底變了。
他本是來試探陳鴻有沒有野心,如今看來,這哪裡是有沒有野心的問題!
就算是這個人沒有野心,他也必成大事啊!
此人有民政之能,有練兵之法,有容人之量,更有悍勇之名,分明是潛龍在淵,只待風雲際會。
但凡這是冤家對頭,那此子就斷不可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