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茫然
「我何時寫過……」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卡住了。
長社城外,夜帳飲酒,烈酒入喉,後面的事……好像確實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和陳鴻聊得投機,惺惺相惜,好像是提過族弟勇武,要薦過來……難道自己喝斷片了,真寫了信?
陳鴻其實也有些詫異,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合著曹操真斷片了!
「孟德兄忘了?
當日在長社營中,你我飲酒暢談,兄長大讚元讓兄武勇,當場修書一封,讓元讓兄前來相助。
我還道是兄長特意安排,原來兄長竟不記得了?」
「這……」
曹操一拍額頭,哭笑不得
「那酒實在太烈,後面的事竟真記不清了。
想不到我醉中一筆,倒給元讓謀了份前程。」
他再看夏侯惇,聽說這兄弟如今已是都尉、關內侯,跟著陳鴻斬趙弘、破廣宗,戰功赫赫,升遷速度比自己都快。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還要升一波大的……
莫名有點小妒忌是怎麼回事?
曹操的嘴角抽了抽,還是恭賀了夏侯惇一番,並真心實意的表示
「好好跟著陳校尉吧,你這運道,我都羨慕。」
夏侯惇也鄭重道:
「若非兄長當日舉薦,惇至今仍是白身。
此恩,惇不敢忘。」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皇甫嵩吩咐設下酒宴,眾人按位次落座。
陳鴻讓人搬來幾壇自家釀的烈酒,泥封一拍,滿帳都是醇厚的酒香。
孫堅先吸了口氣,贊道:
「好酒!某在江東,從未聞過如此烈的酒香。」
「文台兄嘗嘗。」
陳鴻笑著斟酒
「這是我家中古法釀的,勁道足,最適合軍中豪傑。」
一時間帳內氣氛熱烈,曹操、孫堅、劉備各說各地戰事,朱俊、皇甫嵩偶爾插言,指點兩句。
陳鴻坐在中間,時不時接兩句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看著帳內眾人,心裡也有點感慨。
曹操、劉備、孫堅,未來三分天下的主兒,如今都還只是中層軍官,圍著皇甫嵩、朱俊兩位中郎將打轉。
關羽、張飛立在劉備身後,夏侯惇站在自己身側,孫堅身後還跟著個年輕的孫策,個個都是日後名震天下的人物。
這一帳的人,擱在後世就是半部三國英雄譜。
酒過三巡,曹操喝得面色通紅,拉著陳鴻的手不住讚嘆
「賢弟年少有為,斬張角、破趙弘,這份功績,我輩望塵莫及。」
孫堅也點頭
「陳校尉悍勇,某自愧不如。」
陳鴻笑著擺手
「二位兄長過譽了。
不過是恰逢其會,占了些便宜。
真要論衝鋒陷陣、攻城拔寨,我還差得遠。」
說到這陳鴻忽然有些驚醒。
首功已經拿了,再張揚就是出頭鳥,容易被打。
張角這顆人頭足夠刺眼,也足夠他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了。
接下來的張梁、張寶,就讓他們去打吧,自己躲在後面攢實力才是正經。
眾人直喝到夜深才散。曹操回了自己營帳,還在嘀咕
「真是奇了,我怎麼就把元讓給『送』出去了……」
另一邊,劉備帶著關張回營,張飛嘟囔道:
「大哥,那陳校尉是真夠意思。
要俺說,跟著他干,比跟著盧中郎都強百倍。
要是他早來,還用得著受董卓那廝的鳥氣?」
關羽忙捂住了張飛的嘴,對著劉備道:
「兄長莫怪,翼德喝多了就是這個德行。」
劉備搖了搖頭,並無多怪。
「不過是說了句實話罷了。
是備無用,有老師也無依靠。」
但隨即劉備雙目之中出現了一種名為野心的情緒
「藉此機會,你我兄弟三人當抓住機會,哪怕是拼出這條命去,也要搏一個大的!
早晚有一天,咱們兄弟三個不會再屈居於人下!」
關羽目光灼灼,朝著劉備狠狠點頭
「好!」
張飛也
「俺也一樣!」
……
次日一早,中軍升帳議事。
皇甫嵩指著輿圖上的巨鹿縣,沉聲道:
「張梁統兵三萬,盤踞巨鹿,本是為張角掎角之勢。
如今張角已死,其軍心必亂。
我意即日發兵,先破張梁,再取下曲陽張寶,一舉平定冀州。」
「末將願為先鋒!」孫堅第一個出列請戰。
曹操也跟著拱手
「末將願率騎兵側翼包抄。」
劉備三人也躍躍欲試,廣宗一戰打出了信心,都想再立戰功。
陳鴻站在佇列里,眼觀鼻鼻觀心,半點出頭的意思都沒有。
張角的功勞已經攥在手裡了,再去搶張梁、張寶的人頭,那就不是立功,是拉仇恨了。
皇甫嵩、朱俊都是長輩,總不能讓人家光喝湯自己吃肉。
再者,他本部兵馬折損不小,新兵還沒練出來,真要打硬仗,又得填進去不少人命。
他這掛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費人。
與其沖在前頭消耗實力,不如躲在後方,藉著朝廷的資源補兵、練甲、攢家底。
「賢侄,你意下如何?」朱俊見他不說話,主動問道。
眾人目光都聚了過來。
陳鴻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二位叔父,侄兒以為,大軍北上巨鹿,後方廣宗、糧草輜重都得有人鎮守。
侄兒本部新卒較多,經廣宗一戰折損不少,正好趁此時機整訓兵馬,督運糧草,順便看押降卒。
前方戰事,有叔父們和孟德、文台諸位兄長在,定然馬到成功。
侄兒留在後方,也免得叔父們後顧之憂。」
皇甫嵩滿臉欣賞之意。
還是那句話,這孩子,太他嗎好了!
自己已經斬獲了最大功績,也不再貪了,這就叫知進退。
否則你太強了,搶走所有功勞,還真就是其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把你這個最強搞下去,誰能放心!
好在,陳鴻懂這個道理。
皇甫嵩捋著鬍鬚,笑意連連
「也好。
後方安穩,前方才能放心打仗。
正好我聽聞你手下還有兩位大才,將後勤管理的一絲不苟,沒出過一分一毫的岔子。
你就留在廣宗,整訓新兵,兼管糧草。
武庫中的兵甲、戰馬,你只管挑,先把你的人馬補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