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郭汜四萬人圍了太原的訊息,傳到州牧府的時候,王允正在喝粥。
粥是小米粥,撒了點碎鹽菜。
對於如今已經把控了這個小朝廷的王允而言,這個配置堪稱是樸素。
他剛端起來,就有人戰戰兢兢在門外匯報導:
「使君!李傕郭汜反了!「
王允瞪大了眼,手裡的碗都沒端穩,掉在了案几上。
「多少人?「
「回司徒,四萬!「
「四……四萬?「
王允腿一軟,差點沒從案上出溜下去。
這是全來了!
「快!速去將溫侯叫來!」
下人連忙去請呂布,不過呂布此時已經知道了。
他負責太原軍部,大軍圍城第一時間告訴的就是他。
得了王允下人召見,呂布也是不敢耽誤的來到王允府上
「司徒!」
王允忙上前抓住呂布的胳膊
「城外叛賊一事你知道了?」
「已然知曉。」
王允臉上有些驚懼,卻還是強行穩著自己的情緒,詢問呂布
「奉先可能退賊?」
呂布伸手按住王允的胳膊
「司徒儘管放心,李傕郭汜、楊奉韓暹之流與我而言不過是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之輩罷了。
司徒就在此稍待,布這就去城外退敵,定斬賊首,將賊首送與司徒。」
見呂布如此自信,王允稍微鬆了口氣。
「如此最好,溫侯速去,待退敵之後,老夫定上表陛下,為溫侯請功為大將軍!」
呂布聞言眼睛一亮,包票打的更響
「儘管交給布便是!
某帶三千人出城,半日!
半日之內,把兩顆首級給您提回來。「
王允激動得手都在抖。
「好,溫侯速去!!!」
……
三千人開了東門。
呂布一馬當先。
胯下一匹黃驃馬。
赤兔?赤兔早讓陳鴻那賊子奪走了。
他現在這匹馬,跑起來肚子上的肉都一顫。
但呂布不在乎,只要打的不是陳鴻,其他人在它面前不過都是土雞瓦狗罷了。
他挺矛,率騎兵直插李傕中軍。
「賊子死來!」
李傕前陣根本沒料到呂布敢帶三千人沖四萬大營。
一下就被捅穿了。
呂布在亂軍里左衝右突,畫戟起處,人仰馬翻。
一口氣挑了二十幾個。
有個敵將上來攔,被呂布一戟掃在臉上,半邊腦袋都沒了。
他殺得興起,抬頭一望。
遠處郭汜的將旗,正挪著。
呂布冷笑。
「一起收拾。「
他一撥馬,就要斜切過去。
身邊親兵趕緊攔。
「溫侯!別追!咱人少!「
「人少?「
呂布瞪眼。
「不過是土雞瓦狗爾!「
……
就在這時候。
左右兩翼,鼓聲大作。
「嗚——嗚——嗚——「
兩萬人,像潮水一樣從兩邊涌了上來。
黑壓壓一片。
郭汜根本沒打算跟他單挑。
人家壓根沒打算跟他打武將對局。
人家直接聯合楊奉的兵馬,把人全壓上了。
而呂布的騎兵因為沖入了敵陣,所以也失去了一開始的沖陣優勢。
速度降下來以後,又被大軍團團圍住,形勢不妙!
呂布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慌忙左右看去。
自己三千人,已經被切成了三段。
前面一段,跟著他沖。
中間一段,被圍。
後面一段,跑都跑不回來。
「溫侯!撤吧!「
親兵在旁邊吼,嗓子都劈了。
呂布咬著牙。
他還想沖。
一支冷箭「奪「地飛過來。
正中他那匹黃驃馬的脖子。
馬慘叫一聲,前腿一軟,把呂布掀了下來。
呂布就地一滾,站起來。
步行。
畫戟上下翻飛,又砍翻了兩個。
可身邊的人,是越來越少。
他殺到一塊高坡上,回頭一看。
三千人。
剩的,不到五百。
……
城門。
正緩緩關閉。
「吱呀——「
那聲音,在戰場上聽著,跟割他肉似的。
呂布人都傻了。
他往城牆上看。
王允那個從事,正扒著垛口往下探。
那從事看見呂布往上看,縮了一下脖子。
但還是喊出來了。
「溫侯!「
「司徒有令!「
「溫侯既敗,且自避賊鋒!「
「事關陛下安危,當另作計較!「
呂布站在亂軍之中。
手裡的畫戟,「當「地掉在黃土上。
風一吹,黃土揚起來,迷了他的眼。
他這才明白,王允那老王八蛋嘴裡全是放屁!
說的好聽,可一旦他敗了,王允甚至都不讓他回程避難。
「王允——!!「
呂布仰頭吼了一嗓子。
聲音都劈了。
但城牆上的人,已經縮回去了。
他帶著僅剩的幾百騎,從一處壕溝里摸出了戰場。
……
第二天一早。
李傕郭汜在大營里接到探報。
「將軍!呂布跑了!「
「太原里現在已經沒有能抵抗咱們的人了!「
李傕正啃著一塊干餅。
他把餅往案上一摔。
「郭汜。「
「嗯。「
「進城。「
郭汜點頭。
他提刀站起來,咧嘴一笑。
「終於,也輪到咱們爺們了麼!「
「下令!全軍攻城,我要拿下太原,把王允那老畜生的腦袋揪下來當夜壺!」
事實證明,城內的確除了呂布外再無一個能頂得上去的武將了。
但凡好一點的武將,已經被陳鴻全都給薅走了。
甚至還包括老將軍皇甫嵩,且在皇甫嵩去涼州不久後,陳鴻也沒忘了朱俊,一併給老人家請去了涼州。
這就導致朝廷確實沒人用了。
李傕郭汜的人馬甚至都沒特別去打,裡面就自己投降了。
「降了降了!「
「別殺我!我就是被拉來湊數的!「
「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娘!「
李傕騎在馬上,笑得合不攏嘴。
「這太原城,跟咱當年進洛陽一個德行。「
郭汜在旁邊補了一句。
「比洛陽好。「
「洛陽那時候還有人放箭。「
「這兒連箭都沒有。「
兩人的兵卒一進城,就散了。
搶鋪子的搶鋪子。
搶女人的搶女人。
有幾個兵,衝進一家糧店,扛著米袋子就跑。
掌柜的跪在地上哭,被兵卒一腳踹開。
李傕在馬上看見了,也不管。
這是他們能控制手下這支虎狼之師的關鍵,若是不讓他們吃飽了,到時候被反噬的,就是他和郭汜。
……
王允是在府里被拖出來的。
他本來已經換了一身朝服。
朝服是正經的漢家三公制式。
脖子上,已經套上了白綾。
凳子都蹬翻了。
親兵踹門進來,一把把他扯下來,捆了個結實。
拖到李傕郭汜面前的時候,王允還在罵。
「董賊餘孽!「
「你們這群亂臣賊子不得好死!「
「某就是變成鬼,也不放過你們!「
李傕聽得直皺眉頭。
他扭頭看郭汜。
「這老傢伙,怎麼處理?「
郭汜懶得廢話。
他走上前。
一刀。
王允的腦袋,滾出去老遠。
那雙眼睛,還瞪著。
嘴還張著,像是還想罵。
李傕踢了踢那顆腦袋。
「家眷呢?「
「乾淨了。「郭汜擦了擦刀上的血
「一個沒留。「
「老婆?「
「砍了。「
「兒子?「
「砍了。「
「丫鬟?「
「賞兄弟們了。
「那那個讓呂布背刺了國相的美人呢?
你小子別是想著自己獨吞吧!」
郭汜咂舌
「我還真有此想法,就是可惜了,還真沒找到。
估摸著,是跟著呂布一起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