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下並騎四員大將。
左首一人，白袍銀甲，掌中龍膽亮銀槍，面如冠玉——趙雲。
右首一人，豹環虎鬚，掌中丈八蛇矛——張飛。
再往右，一個獨眼悍將，腰懸鐵鞭，臉色鐵青——夏侯惇。
最外側，揹著長弓，眼神銳利如鷹——夏侯淵。
四將並立。
身後是整整齊齊的四千騎兵。
不多。
就四千。
李傕看著那四將，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這三萬人，不知怎麼，喉嚨\"咯\"了一聲。
陳鴻呢？
陳鴻在四將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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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在一匹黑馬上，沒穿甲，就一身玄色常服，看著甚至有幾分文氣。
可他只是那麼靜靜坐著，李傕背後的冷汗，就\"唰\"地下來了。
陳鴻緩緩抬起手。
無形的波動，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
鼓舞——發動。
趙雲、張飛、夏侯惇、夏侯淵。
各一千人。
那四千騎兵只覺得渾身一熱，四肢百骸里湧出一股用不完的力氣。
戰馬也跟著嘶鳴，前蹄刨地，眼睛一個一個紅了。
陳鴻放下手，只說了一個字。
\"沖。\"
四將同時撥馬。
\"殺！\"
四千騎兵，像四把出膛的鋼刀，直插三萬亂兵。
第一排被撞上的涼州兵，連人帶馬被撞飛出去。長槍捅穿甲葉，馬刀砍斷脖頸。
血霧在長街上炸開，熱乎乎地撲在人臉上。
趙雲一槍挑飛一個衝過來的校尉，槍桿一震，那校尉身上的甲片\"嘩\"地散了一地。
他連眼神都沒偏一下，策馬繼續往前。
張飛更不用說。
蛇矛掄圓了，一掃就是三四個。
連人帶兵器一起飛出去。
夏侯惇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李傕的將旗，鐵鞭夾在腋下，長槍一伸一縮，每一下從人堆里鑽出來，都帶著血。
夏侯淵在側翼，張弓搭箭，專門射那些想組織抵抗的隊率，箭箭咬脖子！
四千人，像燒紅的刀子扎進牛油里。
三萬亂兵，連一個完整的反衝鋒都組織不起來。
他們本來就是一幫想搶一把就跑的人。
誰他娘的願意為李傕郭汜賣命？
前面一崩，後面就跟著跑。一跑，自相踩踏。
長街上，屍體疊著屍體，血順著石板縫往低處流，匯成一道暗紅的小溪，一直淌到行宮門前的石階下。
李傕在中軍，看著那四把刀子越扎越深，看著自己的人一排一排倒下去，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人家四千人，就把他這三萬人，沖得跟紙糊的一樣。
他知道打不過，但，這也太他嗎誇張了！
亂軍之中，李傕撥馬就想跑。
可他剛一動，就覺得後頸一涼。
一道白影，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面前。
趙雲。
銀槍一橫，槍尖斜斜點在李傕咽喉前。
李傕張了張嘴，剛想喊，就聽
噗的一聲
槍尖進去。
從後頸透出來。
李傕那半句話，連同血沫一起，堵在了喉嚨里。
趙雲拔出槍。
屍身栽下馬。
乾淨利落。
另一邊，郭汜就沒李傕這麼\"痛快\"了。
他正被夏侯惇纏上。
獨眼將軍那桿槍，又沉又狠，一槍比一槍快。郭汜接了三合，虎口就裂了，大刀都快握不住。
這他媽哪是人啊！
打不過。
絕對打不過。
郭汜二話不說，猛地一刀格開夏侯惇，撥馬就跑。
跑出去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夏侯惇沒追。
不是不想追，是他身邊已經被亂兵纏住了。
郭汜心裡一喜。
有門！
他眼睛在戰場上掃了一圈，飛快地找。
趙雲？在左邊，挑李傕去了。
張飛？在右邊，正殺得興起。
夏侯惇？剛甩開，還沒上來。
夏侯淵？在側翼放箭。
郭汜的目光，\"唰\"地落在了自己正前方。
那邊！
那邊是一片普通的漢軍騎兵！
沒有一個大將！
就是四將帶過來的兵，自己這邊被衝散了，他正好撞進去！
郭汜心裡樂開了花。
天不亡我！
他一把抹了把臉上的血，把刀舉起來，聲嘶力竭地吼：
\"擋我者死！！\"
他胯下那匹馬也跟著吃痛，瘋了似的往前沖。
眼前幾個漢兵果然\"嘩\"地往兩邊讓。
郭汜大笑。
看到沒！看到沒！
這就是將軍的威風！
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要衝出去的時候，旁邊一個漢兵，不慌不忙地端起了手中那杆馬槊。
那漢兵看都沒看他，像是隨手揮蒼蠅一樣。
馬槊掄圓了，自下而上。
\"嘭！\"
一聲悶響。
郭汜那話剛喊到\"死\"字的尾音，人已經橫著飛了出去。
半空里，他才看見自己腦袋轉了半圈。
然後。
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漢兵這才抬頭，看了眼飛出去的屍體，撓了撓頭。
\"這誰啊？\"
旁邊另一個兵瞥了一眼。
\"管他呢，反正是個當官的。\"
\"哦。\"
兩人繼續往前跑，追著前面的潰兵殺去了。
路邊一條。
真就路邊一條。
楊奉和韓暹，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四路人馬，四路首領。
李傕——死了。
郭汜——死了。
就剩他倆了。
楊奉\"咣當\"一聲把刀扔在地上。
\"降！我降！\"
韓暹反應慢半拍，跟著扔刀。
\"我也降！我也降！\"
兩人一邊喊，一邊從馬上出溜下來，\"噗通\"跪在泥里。
身後那些還沒死透的賊兵，一看頭兒都跪了，\"嘩啦啦\"跪了一大片。
長街上，一時只剩下旗幟被風吹得\"獵獵\"響。
陳鴻這才催馬上前。
他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楊奉、韓暹，臉上沒什麼表情。
楊奉跪在地上，額頭頂著泥，聲音都在抖。
\"罪將……罪將願降！願率全部兵馬，歸順驃騎將軍！求將軍饒命！\"
韓暹跟著磕頭，磕得\"咚咚\"響。
陳鴻看著他們，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條街。
\"叛漢者，罪無可恕。\"
楊奉猛地抬頭。
眼裡剛亮起一點光。
\"隨行兵馬，可活。\"
楊奉眼裡那點光，剛要變大，就聽陳鴻驟然吐出一句
\"賊首，必死。\"
四個字，像四塊冰。
楊奉臉上的血色\"唰\"地沒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身後馬蹄聲起。
夏侯惇！夏侯淵！
壞了，雙鬼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