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緩緩點頭
「主公英明,如此便能留下罪孽沒那麼慎重的可用之人。
如此篩選出的人,末將也能接受。」
「行,那就照這麼辦,之後幷州就交給你了。
記住,清除一切不穩定的因素!
幷州之後我有大用!」
幷州在現代是什麼?
那是能源大省!
更是搞重工業的關鍵!
之後陳鴻想爆兵,就得有足夠的武器兵甲,可就以現在的這個速度來鍛造,爆兵是根本就不用想的。
而幷州高品質的煤炭,是破局的關鍵,能直接提升產量!
而聽陳鴻這麼說,夏侯惇也鄭重的應下。
……
指認辦了整整一天。
校場上哭爹喊娘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指出來的,拖到城門外,一排排砍。
最後數下來,將近六千號人!
\"剩下的呢?\"
夏侯惇回道
\"末將按您的意思,挑了一遍。
能打的,身強力壯、有兵器底子的,全挑出來,這部分人都是此前跟過董卓的幷州、洛陽老兵,約莫有一萬人。\"
「行,那就都補進你的隊伍,剩下的人不用跟我匯報了,全都編入屯田。」
\"喏!!\"
……
降卒的事安排完,天已經擦黑了。
陳鴻沒回行宮,徑直去了王允家的一個私人庫房。和王允家不在一個地方。
若不是錦衣衛暗線在太原,陳鴻也找不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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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庫房的是王允的老僕,可以說對王允忠心耿耿。
在得知王允死後,他都沒想著把錢眯下,而是想和這一庫房的東西一起隨王允而去。
後面錦衣衛暗線上門,截住了他。
在之後陳鴻殺了李傕郭汜,也算是給王允報了仇,老僕也就乾脆給陳鴻當起這庫房的帳房。
老頭捧著一本厚冊子,跟在陳鴻屁股後面。
\"大……大將軍……\"
\"念。\"
陳鴻揹著手,在庫房裡踱。
這庫房裡的東西,是董卓當年從洛陽搬過來的,董卓死後,就被王允給管起來了。
老頭翻開冊子。
\"金,三萬斤。\"
\"五銖錢,一千九百萬貫。\"
陳鴻腳步頓了一下。
\"繼續。\"
\"絲綢、絹布、蜀錦……折算下來,約一千萬貫。\"
\"另有,玉璧四百三十枚,珠寶、古玩、銅器……沒來得及折算,估摸著又是幾百萬。\"
陳鴻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三千萬貫。
這還只是金和五銖錢。
加上布帛雜物,奔著四千萬貫去了。
董卓這老賊,在洛陽搶了一把,又在幷州颳了一年。
李傕郭汜兩個夯貨,進城光顧著搶老百姓了,他們的腦子一時間都沒轉過來。
老百姓才有幾個逼子!
董卓才是最富裕的那個!
董卓死後,這庫房就到了王允手裡,但李傕郭汜可不知道這些彎彎繞,壓根也沒往這邊找,最終是給他陳鴻把這一庫房完整地留了下來。
陳鴻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
發了。
這回是真發了。
他忍住笑,清了清嗓子。
\"糧呢?\"
老頭愣住了。
\"糧?\"
\"對,糧食。\"
\"回……回大將軍,庫里……一粒糧都沒有。\"
老頭苦著臉。
\"董卓在的時候,糧都吃了。
李傕郭汜進城這幾天,搶的那點糧也都讓兵卒吃光了。\"
陳鴻:……
行吧,反正他現在不缺糧食。
陳鴻拍了拍冊子。
\"你把東西盤點好,之後交給夏侯惇送往洛陽。\"
\"喏!\"
……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陳鴻回到臨時議事的偏廳。
陳鴻自己坐在案後,鋪開一張帛,提筆寫信。
寫給洛陽。
信很短。
就一件事。
賈詡,賈文和。
這老頭從西域回來,已經在洛陽閒了小半年。
每天喝喝茶,逗逗鳥,據說人都胖了一圈。
陳鴻提筆,在帛上寫:
\"文和,該幹活了,速來幷州,當刺史了。\"
寫完,他把帛捲起來,封上火漆。
叫來一個親衛。
\"八百里加急,送洛陽。\"
\"親手交給文和。\"
\"喏!\"
……
太原這邊又收拾了三日。
第四日一早,車駕出了南門。
沒什麼儀式。
小皇帝的車駕在前,黃綾子帘子垂著。
陳鴻帶著三萬從三輔征來的新兵,跟在後面。
不擂鼓,不奏樂。
陳鴻吩咐了,陛下一路受了驚,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安安靜靜走路。
大軍順著官道往南,一天走個三四十里。
走了小半月。
……
這日午後,劉協在車裡悶得慌。
他這一年多,先是被董卓從洛陽拎出來,一路折騰到幷州。
又被李傕郭汜從被窩裡拖出來。
今天這車駕,算是他這輩子坐過最穩的一回。
車裡鋪著軟墊,宦官給他溫著湯。
他掀開一角車簾,往外看。
這一看,就愣住了。
路兩邊,是新開的荒地。
一壟一壟的,剛翻過的土,能看見地里還有人彎腰在整畦。
有民夫推著獨輪車,車上是麻袋,哼著號子從岔路上下來,往官道上匯。
再遠處,是一支商隊。
駱駝、馬車,插著不同的旗子,往西邊去,往東邊來。
車轍印在官道上壓出兩道深溝。
劉協的手,捏著車簾,半天沒鬆開。
他是從洛陽出去的。
走的那天是什麼光景,他到死都忘不了。
那時候洛陽城外,狼煙四起。董卓的亂兵到處劫掠,村子燒的燒、搶的搶,路上儘是逃難的百姓,扶老攜幼,哭爹喊娘。
他坐在車裡,回頭望,洛陽方向一片火光。
那是他記事起的家。
就那麼沒了。
可現在呢?
他掀著車簾,越看越愣。
路上看到的,不是他想像中的亂世。
是新開的荒地。
是推車的民夫。
是來來往往、熱鬧非凡的商隊。
一副太平盛世的樣子。
劉協放下車簾,在車裡坐了半天。
他想起他父親劉宏。
他爹在的時候,洛陽是什麼樣?
宮裡夜夜宴飲,宮外黃巾遍地。
他爹在西園裡賣官鬻爵,外頭的百姓易子而食。
哪怕是他爹在位最太平的那幾年,城外的官道上,也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商隊,沒見過這麼多新開的荒地。
大將軍,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