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親兵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完全不是看主子的眼神。
是那種，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肉的眼神。
「兄弟你好香啊~」
步度根渾身一激靈。
「你……你別過來！
你不要過來啊！！！」
親兵沒聽。
他歪歪扭扭地朝步度根走過來。
嘴裡還哼哼著什麼。
步度根身邊的衛兵趕緊一把把他按住。
可是按住一個，還有十個。
整個大營里，凡是早起喝了河水計程車兵，這會兒都開始不對勁了。
有的原地轉圈。
有的解盔甲。
按理說這種情況需要解藥，可，大營里哪有女人啊！
現場的畫面，直讓步度根大呼你們這幫長生天該劈碎的雜種啊！
中招的除了步度根不認識的，可不乏步度根熟悉的親信，甚至親朋！
他親眼看見了自己好似滿臉長著頭髮的老叔和護胸毛都要滋出來的二舅……
還有，還有……
總之現場的畫面，需要還清醒的所有鮮卑老哥，用一生去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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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度根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水！去看看水！是不是水裡有問題！」
他大吼。
幾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跑到河邊。
蹲下來，舀了一桶水，自己先嘗了一口。
沒什麼怪味。
跟平時一樣。
可是——
親兵愣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身上有點熱。
他甩了甩頭，把水拎回去。
「大王！水……水好像沒什麼問題……」
步度根一把奪過水桶，自己喝了一大口。
他咂摸了一下。
確實沒什麼怪味。
可是馬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就在步度根大營徹底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陳鴻這邊。
營門大開。
張飛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騎在馬上，蛇矛橫在馬前，不停地跺著腳。
「主公！你看那邊！」
陳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步度根大營的方向，煙塵大起。
不是那種行軍的煙塵。
是那種亂糟糟的、鋪天蓋地的、完全沒有章法的煙塵。
夾雜著隱約的馬嘶聲。
還有人喊。
人喊什麼，聽不清。
但那聲音，一聽就不對。
陳鴻笑了。
「成了。」
他抽出劍，往前一指。
「全軍出擊！」
張飛等這句話，等了一早上了。
他大吼一聲。
「殺——！！！」
聲音大得像打雷。
他胯下的烏騅馬也跟著嘶鳴了一聲，撒開四蹄就沖了出去。
張飛的三千重騎，跟在他後面，像一堵牆一樣壓了過去。
馬蹄聲震地。
……
步度根這邊。
他正在試圖組織人手，把馬控制住，把人按住。
可是根本不可能。
五萬匹馬。
全瘋了。
喝了水的，一大半也瘋了。
沒喝水的，沒幾個。
大營里，到處都是橫衝直撞的馬。
到處都是脫了衣服的人。
有的在追馬。
有的在追人。
有的被馬追著跑。
有的被人追著跑。
步度根環顧四周。
他的五萬騎兵呢？
他的那些縱橫大漠的鮮卑鐵騎呢？
沒了。
馬都沒了。
人也沒個正常人樣了。
還打個屁。
然後。
他聽見了。
遠處，傳來了悶雷一樣的聲音。
步度根愣了一下。
他側耳聽了聽。
不對。
不是雷。
是馬蹄聲。
很多很多馬蹄聲。
步度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敵襲！！！」
他扯著嗓子大吼。
可是。
誰聽他的？
士兵們自己都顧不過來了。
有的人還在追自己的馬。
有的人剛從馬身下爬出來。
有的人被自己的兄弟追著跑。
還有的人，乾脆在地上打滾，不知道在幹嘛。
步度根環顧四周。
心拔涼拔涼的。
完了。
全完了。
……
張飛沖在最前面。
他遠遠就看到了步度根大營的慘狀。
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娘哎！！！」
「真的全瘋了！！！」
「不光馬瘋了！人也瘋了！！！」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一邊笑一邊舉著蛇矛。
「兒郎們！給我沖！！！」
「今天不用砍人！搶馬就行！！！」
「那些光屁股的，直接綁了！！！」
重騎像潮水一樣湧入大營。
步度根計程車兵，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們連站都站不穩。
有的在躲馬。
有的在找刀。
有的光著腳就跑出來了，連甲都沒穿。
還有的光著上身，眼睛發直，不知道在追什麼。
張飛一矛挑翻一個試圖反抗的鮮卑兵。
那鮮卑兵手裡舉著刀，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結果剛跑兩步，一匹瘋馬從側面衝出來，一頭把他頂飛了。
然後奔著他胯下戰馬就發起了開一局的強烈訊號！
張飛：「……」
嘴角一抽的張飛，反手一矛把那個想要玷污自家好馬的黃毛馬戳死了。
「誰看見我被撞下來了？」
「沒有！」
「很好！殺！」
他甚至都不用認真打。
因為對面根本沒人能騎在馬上跟他打。
偶爾有幾個鮮卑兵，好不容易抓住一匹馬，爬上去。
結果那匹馬立刻人立而起，把騎手甩下來，然後自己跑了。
張飛看著這一幕，樂得直拍馬鞍。
夏侯淵帶著另一隊騎兵，從右側包抄。
他比張飛安靜多了。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是騎兵天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局面下，騎兵能發揮多大的威力。
他抽出弓，連珠三箭。
三個試圖組織抵抗的鮮卑頭目，應聲落馬。
「弓騎手——散開！」
「自由射擊！」
他手下的弓騎兵，立刻分成十幾隊，在大營里穿梭。
箭無虛發。
每一箭，都帶走一個鮮卑兵。
孫策帶著一千輕騎，從側面插了進去。
他是真的打爽了。
長槍舞得跟風車似的，槍槍到肉。
輕騎的騎手們，個個是跟著陳鴻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老兵。
騎術精，槍法准。
一衝一個準。
他們像一把銀色的尖刀，直直插入大營的核心。
孫策一眼就看到了步度根的中軍大旗。
他眼睛一亮。
「兒郎們！跟我沖大旗！」
「取步度根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