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這邊的事情,陳鴻又花了大概一個月的時間進行理清。
主要是在草原上各種東奔西跑的去找各個離散不在一起的部落比較費勁。
哪怕陳鴻將所有將領都撒出去,還有本地鮮卑人作為嚮導,仍舊很耗時間,這地方太大。
好在最後結果不錯,一個月時間,收攏了四十餘萬鮮卑人。
這算很快了,一個是青壯都被步度根給帶出來了,所以剩下的部落里多是老弱婦孺,沒什麼抵抗的能力。
另一個就是這幫鮮卑人也都聽說了陳鴻這個邪惡的大漢人喜歡讓他們鮮卑人捂著腚打仗,一個個都很害怕。
最後,草原上基本上沒人了,都被帶回了幷州。
正好幷州現在漢民的人口稀少,哪怕賈詡在這治理,也沒辦法一年之內讓人口暴漲。
鮮卑的青壯就用來當牛馬去開礦,去開拓耕地和修復被這幫沙比鮮卑人自己打下來,又不去治理的邊陲城鎮,比如五原、雲中等地。
陳鴻說了要把這些拿回來,就一定拿回來。
不光拿回來,還要繼續開發,繼續用!
除此之外老弱也不能閒著,做做後勤,那些不用出大力,但得一刻不停去做的事情,就扔給他們去做。
比如洗煤,核心秘密當然不能告訴他們,但活可以分配下去。
女人就簡單多了,主要負責爆人口。
陳鴻也是在幷州待了不短的時間,直到看著幷州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走上正軌,他自己看著不燒心了,規矩立住了,他才班師回朝。
……
半月後
洛陽南宮的朝堂上,階下文武按班列站,衣擺微動,滿朝寂靜,只等御座上的少年天子開口。
劉協端坐在龍椅上,屁股像沾了火星似的扭來扭去,黑亮的眼睛一個勁往班首的陳鴻身上瞟。
自打淮南平叛回來,他算是徹底迷上了「御駕親征」的滋味。
不用揮刀不用沖陣,只要往城下一站,守將就得棄城而降,這等威風,他翻遍前朝史書都沒見過。
好不容易等禮官唱完朝儀,他立刻就往前探了探身子,嗓子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開口就問
「大將軍,北伐呂布也結束了,你也回來好些日子了,咱們什麼時候出兵幽州?」
話音一落,階下文武頓時安靜了幾分。
有人低頭捋鬍鬚,有人偷眼去看陳鴻,誰都知道這小皇帝現在滿腦子都是親征立威,總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一聲令下就能四海歸心。
劉協說著就沖身邊的內侍擺了擺手,那小內侍趕緊捧著一卷詔書快步上前,正是前些日子他罵袁紹的那封。
少年天子用指尖點著「接應王師過境」那一行,皺著眉對階下的荀彧道:
「荀卿,你去查查,袁紹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朕當初都下詔讓他整軍接應了,總不能到現在還沒動靜吧?」
荀彧持笏出班,寬袖垂著,手裡捧著一卷剛到的冀州奏表,躬身回道:
「陛下,冀州的奏表卯時剛遞進宮。
袁紹奏稱,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往來飄忽,幽州戰線拉得太長,糧草耗費巨大,沿途的道路、館驛都還沒來得及整備。
至於接駕的具體安排,奏表里未曾提及。」
「未曾提及?」劉協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御案拍得輕響
「當初哭著喊著請朕勤王的是他,現在朕要去了,他反倒推三阻四?」
他當即就沖內侍招手,小臉漲得通紅
「拿筆來!朕再給他罵一封!
上次罵得輕了,他還當朕好說話!」
內侍捧著麻紙狼毫剛要上前,陳鴻往前邁了一步,寬大的甲袖輕輕一伸,按住了那捲紙,殿上頓時一靜。
「陛下,且慢。」陳鴻語氣平緩,沒帶半分火氣。
劉協愣了愣,抬頭看他
「大將軍?」
「陛下,罵他容易,一紙詔書下去,他也只能接著。」
陳鴻抬眼看著御座上的少年,條理清晰,傳遍整個朝堂
「可罵完了呢?他還是一樣推脫,要麼說軍情緊急,要麼說糧草不濟,全是咱們沒法核驗的由頭。
依臣之見,先別罵他接駕的事,先讓他把這些日子打下來的地方,一一報上來。」
「報地方?」劉協眨眨眼,有點沒轉過來彎
「報那個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陛下想啊,袁紹不是一直口口聲聲奉詔討賊麼?」陳鴻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那他收復了多少城池,斬了多少首級,俘虜了多少兵馬,地方官員怎麼安排,總該有個文書報給朝廷。
他既然是替朝廷打仗,陛下當然有權過問戰果。
總不能仗打了大半年,朝廷連個准數都不知道吧?」
劉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拍著御案道:
「對啊!他打了這麼久,總不能光說難,一點成果都沒有吧?」
他越想越覺得對,又往前湊了湊,興致勃勃
「朕還得派個人去冀州,替朕親眼看看前線到底是什麼樣!
別讓他拿空話哄朕!」
荀彧聞言趕緊出班,輕聲提醒
「陛下,冀州兵馬向來由袁紹自行調遣,州郡也都是他的人。
朝廷派官過去,得先確定對方願意以何種禮節接待。
若是他以軍情緊急為由推脫,不肯安排接洽,反倒失了朝廷的體面。」
劉協剛湧上來的勁頭頓時卡了殼。
他也反應過來了,自己話是說得痛快,真要落地,還得靠陳鴻安排。
他悻悻地擺了擺手,把擬詔的事全都交給荀彧
「那就按大將軍的意思來,擬詔吧。
把話說清楚,讓他趕緊報戰果。」
散朝之後,陳鴻和郭嘉並肩往府里走。
廊下的梧桐葉飄了幾片下來,落在青石板上。
郭嘉從袖筒里掏出錦衣衛的密報,紙頁還帶著體溫,他低聲道:
「兄長,有密保。
許攸到兗州了,帶了好幾車金珠綢緞,還有袁紹的親筆手書。
見完曹操,下一步還要去徐州。
具體密談內容還沒傳出來,只能確定是去聯絡結盟的,打的是『共御權臣』的由頭。」
兩人剛走到廊下拐角,張飛扛著丈八蛇矛從旁邊校場過來,虎虎生風。
「主公,奉孝!咋才回來呢?
說啥呢,讓俺也聽聽。」
這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郭嘉就簡單說了下從袁紹那探回的密報。
張飛聽完就急了
「那這能讓他們去到處聯絡!?
主公!給俺三千輕騎,俺去半道上把那姓許的小子截回來!
你就說是用麻袋裝回來,還是打一頓再用麻袋裝回來就完了!」